白筱趁機再次貼緊它的身體,艱難地夠著脖子,濕潤的吻落在冰冷的石頭上,胡亂地從臉頰蹭到唇角。
只是這次,她再也撬不開石像的唇,因為它的嘴是完全凝固的存在。
一滴淚落在灰白色的石像臉頰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白筱剛剛身臨其境地感受過邪祟的回憶,同伴被殺、自己被活埋,她不認為抱著那么大怨氣與殺氣的他,會輕易找回理智。
沒有心的女人心底升起絲絲縷縷的悔意。
她不該使用這樣的方式,至少不該讓邪祟再次看到被活埋的現場,以此將他刺激成這幅模樣。
還能恢復過來嗎
它會舉著錘頭殺光全村的人嗎
白筱遲來地感受到自己的偏激,她二次傷害了一個本性善良的邪祟,害得他比劇情更早地失去了理智。
綠色小球沉默地懸浮在她的身邊,它的金手指權限并不多,制造“幻境”已經傾盡全力,如今無法再幫助她脫困。
脖頸上的大手再次用力收緊。
白筱趁著最后還能開口的時間,歉疚地看著系統“對不起,也許你最開始不應該綁定我。”
但凡換個人,說不定都會有好結果。
綠色小球不忍心地別過臉別這么說。
這是必然的選擇。
或許這個世界只能走到這了。
白筱的目光再次移回到邪祟的臉上,在呼吸困難之際,突然抓住他的手,低喃一聲“別把我和他們丟在一起,帶我回去。”
帶她離開這座山,去哪都好,別埋在這里。
說完這句話,白筱靜靜地閉上眼。
她的遺憾并不多,好不容易找到的父母車禍去世,異父異母的妹妹與妹夫親手迷昏她,將她送到了山里。還有這座村莊,她相信邪祟會掩埋掉所有的罪惡。
只是可惜他還能清醒過來嗎
白筱想不到死后會發生什么,她只能無力地等待死亡。
一秒、兩秒、三秒掐住脖子的大手始終沒有繼續用力,冷漠嗜殺的石像僵在原地,兩片凝固的唇費力地張開,露出唯一一抹不是灰白的顏色。
“帶、帶回家”
塵封已久的回憶再次襲擊大腦,滔天的殺意中還隱藏著另一個執念。
沒人知道,就連系統也不知道,金手指的用途并沒有那么單一。它不僅將白筱帶回四五十年前的現場,同時也將正在恢復記憶的邪祟也帶了回去。
兩套不同的記憶占據在大腦中,一個回憶里沒有白筱,另一個回憶里有白筱。
邪祟最后的記憶定格在她沖下山坡,拿著匕首刺向村民。
她為什么要出來
她會被帶回去,遭受更多的毒害,一輩子都離不開大山。
他沒能將她帶回家。
時間過去四五十年,或許她早就無望地死在村子里這里的人都該死死了所有人
殺意與執念在石像的腦袋中不停地糾纏分裂,它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掐住的女人無力地跌落在地上。
它張開了嘴,兩片薄唇內的鮮紅顏色擺脫了屬于石像的灰白色,然后一寸寸地往外部延伸,像是黑白相片被修復成彩色。
咔嚓。
凝固的水泥塊碎裂,一塊塊地砸落在地面,甚至還有幾片掉在白筱的腦袋上。
她睜開眼,愣怔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
綠色小球也驚了,它圍著石像、不、現在是邪祟,轉了一圈又一圈。
它恢復了怎么恢復的醫學奇跡嗎
啪
最大的水泥塊砸中活躍的綠色小球,將它重重地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