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我的資助,卻天資平庸,無法走到最后。”
“心氣太高,認為接受我的資助,就會受制于我,于是想方設法地撇清關系。”
“好孩子。”褚疏呈淡淡道,“你是第三種嗎”
蘇嬙驚得差點跳起來,連忙解釋“我不是”
但她的話很快就被打斷,男人仿佛認定了她就是第三類人。
“讓我猜猜。你懷疑我心懷不軌,對你這種天資聰穎、前途光明的小孩另有企圖。所以才愿意答應我的邀請來這里小住,想把所有的資助費用還清,以后跟我劃清界限。”
蘇嬙慌忙否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叔叔,你聽我解釋”
“罷了。”褚疏呈仿佛已經疲累,他順勢從茶幾上拿起那張薄薄的卡,站起身朝著木梯走去,“既然你已有決斷,卡我就收了,你也可以安心住幾日,再奔向你的光明大道。”
他的離開很突然,也很迅速,在蘇嬙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走出數米遠。
她連忙從軟塌上跳下,朝著那道背影直直地沖過去。
“叔叔”
嬌軟的手就那么無力地捏住了男人的袖管,微不足道的阻力迫使褚疏呈的步子停頓了一下。
蘇嬙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害怕極了,也驚慌極了。
方才褚叔叔的那段話,哪一句不是在誅她的心,竟是直接把她當成那種不知感恩的豬狗。
她從來沒有那么想過
可、可她的心思更是不堪,只是與被誤會比起來,就顯得無足輕重。
豆大的淚珠砸到手臂上,蘇嬙的聲音變得抽噎“叔叔,我不想跟你劃清界限。”
“撒謊。”
褚疏呈背對著她,面上一片淡漠,仿佛已經給身后資助近十年的學生判了死刑。
“你有私心,我不會怪罪你,也會如你所愿,不需要做此姿態來遮掩。”
蘇嬙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的手根本拉不住那截衣袖,轉眼間就被掙脫了。
男人繼續往前走,一步也未曾停留。
蘇嬙亦步亦趨地跟上,她想要阻止他離開,可那一身昂貴的長衫根本沒有地方讓她拉。
眼看著他就要徹底踏上木梯下樓,蘇嬙終于忍不住了。
她孤注一擲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將它牢牢地鎖在胸前,哭音隨之響起。
“叔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想跟你劃清界限,我把卡還給你,是、是有私心,是想求您”
哭訴到最后,她甚至將“你”換成了“您”,眼淚更是噼里啪啦地砸落在那截昂貴精細的衣袖上。
褚疏呈的步伐停了下來。
片刻后,一只微涼的手掌托起女孩的臉頰,手指微微往下摁壓,將滾落的淚珠擦拭干凈。
“跟我說說,你有什么私心”
咚。
這是蘇嬙的心跳聲,在激烈地跳動,因為剛才的大哭,也因為長久以來的不堪念頭。
抽噎使得她沒法第一時間開口,只能緊緊地抱住懷里的手臂,生怕褚叔叔因為她的耽誤喪失耐心,轉頭就走。
所幸褚疏呈的耐心足夠好。
他低著頭,靜靜地看著半摟在懷里的女孩,一雙纖長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浸濕,濕漉漉地搭在眼瞼上,偶爾還會輕微地顫動,將內心的掙扎與渴望彰顯得明明白白。
半晌,蘇嬙終于抬起眼,神情有些畏縮,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又帶著些勇敢。
“叔叔,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資助人。”
“你不僅資助我上學,每年還會給我寄生日禮物,各種重要階段都會給我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