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咕咚。
不遠處響起幾道躁動的吞咽聲,響到躺在床上的容姝都能輕松聽見。
某匹站在黑暗里的惡狼渾身都快燒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吞噬著那條毛毯,任何細微的起伏都能讓他的呼吸更加粗重,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扯掉那條礙事的獸皮毯,取代容姝的手指。
但她的命令還在耳邊回蕩,蒼閬的雙腳只能像兩根柱子一樣,牢牢地杵在原地,不敢輕易動彈。
“什么問題”
容姝看他乖乖聽話,動作沒停,輕聲問“山里為什么有狼人狼族手札是什么狼洞又是什么”
蒼閬吞了吞口水。
哪怕眼下是人的模樣,也改變不了狼的習性,見到想要占為己有的“獵物”,就控制不住獠牙邊的涎水。
“狼族世世代代在這片山嶺里生存,村落被云霧遮掩,人類無法輕易找到。”
“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類誤入深山,找不到出路,活活地餓死。”
“至于狼族手札和狼洞”蒼閬一點兒也沒想隱藏,原原本本地講述出來,“百年前,有狼吃過在山里迷路的人類,偏愛他們的鮮嫩滋味。但狼村規矩繁多,不能輕易下山吃人,不能隨意吃進山人,于是當時的頭狼威逼人類偽造出藏寶手札,讓他們帶出山。”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類被手札吸引,批次進山尋寶。等他們拿到狼洞里的珠寶,就違背了狼村的規矩,所有狼就能對他們大開殺戒。”
“大多數時候,頭狼還會放走一人,清除他的記憶,將手札放到他的身上,由他再次帶回人類世界。”
狼人的力量對于普通人類來說,幾乎是碾壓性的。于是狼人族誕生之初,便定下諸多村規。
然而百年前狼村生出一頭喜食人類,又殘暴聰明的頭狼,它利用手札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類進山。
只要人類有貪欲,拿到了狼洞的珠寶,就會成為眾狼的盤中餐。
容姝聽完蒼閬的闡述,心頭大震,連動作都停了下來。
“那、那些珠寶根本不是丁樂瑤外祖父躲避戰亂藏在山里的嗎”
“不是,是之前的頭狼下山偷的。”
容姝茫然了好久。
她一直以為這群狼人只是能變成人,但思維習慣還保持著野獸的特性,誰料一匹狼比人類還狡猾奸詐。
氣氛沉默時,蒼閬本能地往前走了兩步。
空氣里的異香還縈繞在鼻翼間,他有些貪婪地聳動鼻子去嗅聞,渾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一定的程度。
好香。
為什么不動了
“那匹頭狼還活著嗎”
蒼閬又悄無聲息地走了兩步“死了,八十年前就死了。”
容姝松了口氣,不論是人還是狼,太過聰明,肯定會讓身邊人害怕。
幸好它已經死了。
“我們也拿了洞里的珠寶,你為什么會放過我們還把我們送到山下的醫院”
這是容姝最想不通的一點,狼群明顯想要大開葷戒,最后為什么變成三人都成功被送下山、撿回了一條命
“你受傷了,只有人類才能治療。”
蒼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野獸,他也曾跑到安嶺的邊緣,聽了幾耳朵人類世界的規則。
“但你不見了,我再也沒有聞到過你的氣味。”
惡狼的知識有限,以為送到山下就能讓容姝好起來,到時他再將她叼回自己的窩里。
萬萬沒想到縣鎮的醫院當晚就將受傷的三人轉到了市醫院,隔著五十公里的距離,再靈敏的嗅覺都聞不到“母狼”的味道。
“那你怎么從其他狼的嘴里救下了徐玉龍和丁樂瑤”
“打了一架。”
蒼閬含糊過去,企圖再往前走兩步,直到膝蓋碰到床沿。
容姝也執著起來,非要問個究竟“怎么打的”
就跳上懸崖,兇性大發地撞飛了幾頭狼,將那對男女從它們的嘴里硬生生地搶了過來。
百年前的頭狼死后,狼人族再也沒選出新的頭狼,直到那晚,蒼閬憑一己之力,鎮壓了數十頭公狼。狼群這才發現,這匹從出生到成年的“聾傻公狼”,擁有著整個族群最強大的力量。
見他不回答自己,容姝咬著唇,手再次動起來。
她早就察覺到這頭惡狼的悄然靠近,只是念在他沒有爬上床,才故作不知。
容姝想把所有的疑惑弄清,本就是與一頭怪物生了羈絆,若是還存在誤會,那她干脆收拾收拾東西,就此離開大山,再也不回來了。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