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容姝的右手瞬間握緊匕首,驚懼不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野人”。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略長的頭發垂下來遮擋住雙眼,臉上的胡茬亂七八糟,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修剪過。
容姝只聽說過h省某片山嶺有野人出沒,難道安嶺不僅有狼人,還有野人
但很快,“野人”的開口就打斷了她的驚疑。
“容姝,好久不見。”
這是一道極其嘶啞頓澀的嗓音,猶如刮在耳膜上,難聽又刺耳。
但容姝聽出了他的聲音。
“高正你沒死”
她太震驚了,離懸崖那晚已經過去兩個月,高正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山里茍活到了今天
高正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
“別廢話把吃的全部給我”
那雙干裂黝黑的手掌瘦得像只雞爪,但依舊蘊含著強大的力量,伸手就將容姝手里的匕首奪走。
面對他的威脅,容姝不敢遲疑,只好將放在身邊的背包遞給他。
高正拿到背包后,也不離開,就坐在帳篷前,一手拿著匕首威脅帳篷里的人,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扯開背包,從里面倒出堆干糧。
嘶啦。
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持續響起。
他最先消滅的就是速食食品,補充能量的牛肉干和蛋白棒被他囫圇塞進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容姝沒敢動,她隱約察覺到高正的不對勁,不敢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惹怒他。
只不過這并不影響她的悄悄觀測。
眼前的男人渾身散發出股酸臭味,隔著米遠都能清晰地聞到;借著火焰的照耀,她還能看到有些虱子正在他的頭發上攀爬;原本還算強壯的身形,也被多日的野外生活折磨得瘦骨嶙峋
簡而言之,高正僥幸從懸崖上活了下來,但也迷失在安嶺中,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野人。
唯獨他背上的臟破背包,還能證明他的“現代”身份。
那里面裝的或許就是從狼洞里帶出來的珠寶,被他背到了今天。
或許這幾天,那道直跟隨她的窺伺視線,罪魁禍首就是他
容姝看著他吃完了好幾天的干糧,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高正,你當初是怎么活下來的”
攀巖繩被狼人咬斷,他明明在跌落前還發出了一聲慘叫。
“懸崖下不止個山洞。”
高正已經填飽了肚子,吃飯的速度也降了下來,但他手里還拿著塊高能量黑巧,不停地往嘴里喂食。
這是被餓怕了。
“攀巖繩斷裂的前秒,我跳到個山洞里,配合著發出慘叫,讓那群畜生誤以為我已經掉下去摔死了。”
“后來我在山洞里等了兩天,餓了就抓蟲蛇吃,等到那群狼徹底離開,我才點點爬上去。”
容姝倒抽一口涼氣。
到了這會兒,她是真心真意地佩服起他來。
如果不是在山嶺里迷失方向,如果不是那群狼放過了他們,高正肯定會是這批人里唯個幸存者。
“那、那你這兩個多月是怎么活下來的”
提到這,高正的神情就變得有些不對勁了,眼底流露出七分的癲狂、三分的憎惡,顯得十分地駭人。
“我怎么活下來的”
“渴了就喝河水,餓了就生啃能夠抓到的動物。”
體力好點兒時,能抓到兔子和野雞;體力不好時,就只能翻河里的小螃蟹小魚蝦、挖土里的蚯蚓和蟲蛇;餓暈時,他甚至還趴在地上啃那些帶著泥濘的野菜
他就是這么活到了現在,在快要餓瘋時,遇到了再次進山的容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