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鐵罐架在火堆的上方,蔬菜速食包倒進燒開的河水里,很快就煮成一鍋沸騰的紫菜蛋花湯。
攪拌成棉絮狀的面粉被倒進鐵罐,用干凈的木棍輕輕攪拌推開,與蔬菜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等湯再次燒開,一鍋簡陋的面疙瘩湯即將出鍋。
三男兩女圍坐在火堆邊,齊齊地等著開飯。
容姝抱著雙膝,呆呆地看著火堆上的鐵罐。
它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高,里面的湯還要再少三分之一。也就是說,這鍋面疙瘩湯只夠給在場的五個人,平均分半碗。
在場的五人都經歷了長途跋涉,怎么可能夠吃
容姝咬了咬唇,從隨身帶的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洗干凈的何首烏嫩芽。
“把這個加上吧。”
早飯掌勺的人是徐玉龍,他先是看到了一捆脆嫩的野菜,然后順著那只白凈的手,看到了它的主人。
是驢友隊伍里的容姝。
她的眼神與他接觸的那一瞬間,就開始閃躲起來,耳根也微微發紅。
徐玉龍有些詫異“哪來的”
“早起洗漱時,我在林子里看到了一叢何首烏,就順手掐了些嫩芽。”容姝說完,又解釋了一句,“它能吃的。”
徐玉龍當然知道能吃。
哪怕如今在大城市有份體面的工作,他也沒有忘記小時候在農村生活的經驗,何首烏的嫩芽掐了洗干凈,也是道風味不錯的野菜。
他贊賞地看了容姝一眼“辛苦了。”
就這么一個對視,一句夸獎,后者的兩只耳朵全紅了。
“不、不辛苦。”
容姝低著頭坐回原地,用余光瞥著徐玉龍將那把嫩芽下到鐵罐里,燙熟之后,面疙瘩湯一下子填滿了整個鐵罐。
原本只能每人分半碗的面疙瘩湯,多了野菜的加入,終于能填滿五只碗。
吸溜吸溜。
除了徐玉龍還沒來得及吃,隊伍里另外兩個大男人吃得很快。
一碗半干半稀的面疙瘩湯,瞬間就沒了。
徐玉龍捧著自己的碗,沉重道“這是我們最后的食物,面粉也吃光了。”
其余四人都沉默下來。
容姝嘴里的野菜也有些咽不下去,她今早就看到了,塑料瓶里的面粉只剩下一個底,恰恰夠這頓早飯。
十天,這是他們進山的第十天,誰也沒想到會陷在深山里走不出去。
驢行所帶的干糧,只有八天的份,他們省吃減喝,才撐到今天。
“這頓早飯吃了,大家都去周圍山里找找食物吧。”
“像容姝剛才找的野菜,不僅能填飽肚子,也能維持膳食纖維和維生素的攝入。”
作為隊伍里的隱形領頭,徐玉龍直接拍板。
“我們還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就算找不到那個村子,也得先活下去。”
沒人反對,大家都在默默地吃飯。
兩個沒開口的男人最先吃完,很快就起身四處搜尋,去尋找一些能夠充當干糧的食物。
“玉龍,我吃飽了。”隊伍里另一個女生丁樂瑤傾斜著自己的碗,朝著徐玉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剩下的吃不下去了。”
容姝下意識抬起頭,看見她的碗底只剩下一堆何首烏嫩芽,對于這個野菜,幾乎沒吃幾口。
“你就是嬌氣。”徐玉龍嘆口氣,食物太少也不嫌棄,將她剩下的野菜撥進自己的碗里,“知道你在北市城里長大,吃不慣野菜,可誰也不知道下頓飯在什么時候,別太挑剔了。”
“知道啦,說不定后面餓了,擺塊生豬肉在我面前,我都能直接啃下去。”
“山里哪來的生豬肉。”徐玉龍無奈地搖搖頭,將剩下的野菜幾口吃完,然后也站起身,“你們兩個女生就別亂走了,我也去找找有沒有什么吃的。”
丁樂瑤笑盈盈地看著他離開。
兩人的關系不是情侶,卻又無比地親密,好像多年的老友。
容姝沉默地聽著他們的打鬧,嘴里的野菜也變得有些沒滋沒味。
她不說話,丁樂瑤卻主動湊過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