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肴一眼就看到了周武斌,后者渾身是血,仿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斗。
“他”
她原本想跑過去看看情況,但關鍵時刻又想起了身旁的祁山澤,于是惴惴不安地看向男人。
“他沒事吧”
祁山澤垂眸,瞳孔重新變回了黝黑“你想去看看嗎”
蘇肴進退兩難。
她的內心是想去看看,但又害怕他生氣,于是只能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救過我,在末世來臨后,他”
蘇肴原本想解釋自己的“善良”,但對上男人陰森的視線后,又將想說的話全部吞回肚子。
對方不一定想知道英雄救美的故事。
“我的意思是,我們倆是同伴,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又憑借著自己的力量考上大學,還沒畢業就遇到末世這一路走來,蘇肴的生存智慧就是有自知之明。
在這幾個異能者出現之后,所有的危機都變得輕松容易起來。于是周武斌就被襯托得毫無用處,甚至是“拖后腿”的存在。
但他就是個普通人,蘇肴也是個普通人。
如果被異能者拉高了標準,那么以后呢當祁山澤厭倦了她,一走了之后,她依舊只是個普通人。
這個時候,她難道還要繼續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與異能者同行的機會嗎
她說完了那句話,哪怕祁山澤的眼神變得極其幽深,也硬著頭皮沒有收回。
“行。”男人的語氣陰惻惻的,“去看看你的情郎,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死。”
蘇肴有些沉默。
她想說,真要是算起來,周武斌是她的“男友”,他才是那個“情郎”。
可這話說出來,只會惹怒對方。
蘇肴識趣地沒開口。
她再次看了祁山澤一眼,咬著牙快步走到周武斌的身邊。
手指探到他的鼻間,還有呼吸
再看胳膊,被變異鼠咬穿了兩個大洞,但幸好其他地方沒有什么傷口。
或許他身上的血是那只變異鼠的。
蘇肴不敢扭頭去看那只老鼠,它不知道被誰開膛破肚,血液流了一地,還有些奇怪的臟器,腥臭味濃郁得不行。
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祁山澤為什么生氣了。
在這種環境下,是個人都不會有興致做其他事。
“周武斌,醒醒。”
地上的人毫無動靜,幸而手臂沒被咬破血管,血液陸陸續續地止住了。
蘇肴扯了幾塊碎布料,試圖將他的手臂包扎上。
動作間,她的思緒也在不停地轉動。
等周武斌醒了,她就跟他說,兩人解除假情侶的關系。
與祁山澤的交易還沒有結束,她不可能頂著“別人女友”的頭銜,跟另外一個男人廝混。
周武斌只是她的同伴。
把這個真相說出來,或許祁山澤也不會再針對他
周武斌好歹也是個成年壯力,到時候好歹能做點事討口飯吃,等到祁山澤膩了她,她就再與周武斌默默地離開。
這一切都是理想狀態。
蘇肴不知道周武斌會不會同意這件事,但活著才最重要,不是嗎
想通這一切后,她反而松了口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應該沒有離開吧
要不等會兒就告訴他,或許他能看在她其實沒有男友的份上,大發慈悲地將周武斌一同帶走。
這般想著,她的目光也落在了祁山澤的身上。
后者或許沒有想到她會回頭,直勾勾盯過來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閃過了一絲幽綠色。
蘇肴懵了。
她看到的不止是這些。
她還看到了他背后躥出了無數根藤蔓,它們張牙舞爪地就像是無數只黑綠色的毒蛇。但男人沒有任何反應,任由“毒蛇們”憤憤地抽著他的脊背,然后再被憑空出現的風刃砍斷。
砍斷了,“毒蛇們”還能原地重新長出,變得更憤怒、更有攻擊力。
最關鍵地是,祁山澤的太陽穴處,猙獰的血管幾乎快要突出皮膚層,像植根一樣爬滿了半張臉。
英俊的面容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還是那么熟悉,另一半卻讓人想要尖叫。
蘇肴的心跳近乎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