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他待人處事上,也多了幾分江湖特有的灑脫與快意。
在文清辭看來,自己和謝不逢的賬已經結清。
在他眼里,病患就是病患,沒有什么身份之分。
且或許是因為謝不逢一直自稱“蘇公子”,文清辭對他隱瞞身份一事,也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得知謝不逢就是當今大皇子后,文清辭還是不免覺得這一切都有些過分戲劇化。
同時忍不住想起了那日謝不逢說自己是“妖物”時的場景。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兩人已經走回了殷川大運河邊。
祭河儀式已經結束,河邊的民眾也隨之散去。
見謝不逢出現,守在周圍的士兵紛紛放下武器,向他行禮。
周圍的氣氛,忽然間變得有些嚴肅。
文清辭忍不住想,皇帝南巡身邊必定帶了太醫。
謝不逢傷得這么重,不去找太醫處理,反倒是隱藏身份,到松修府尋郎中,這背后的事,必定不簡單。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人的情緒變化,上船時謝不逢壓低了聲音在文清辭耳邊說“放心,這條舟舫的主人,是蘇丞相。”
官員乘坐的舟舫,要比龍舫小上許多。
沒走兩步兩人便已穿過甲板,到了船艙之中。
不等文清辭繞過屏風,妹妹的聲音便自艙內傳了過來“沒有想到,我竟這么早就見過大皇子了就說哥哥這幾日怎么魂不守舍的,恐怕除了想未來要去哪里開醫館外,也是在擔心他吧。”
文清珞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到兩人的耳邊。
聞言,謝不逢忽然停下了腳步。
少年轉身看著文清辭輕聲說“抱歉,清辭。”
“殿下為何要說抱歉”文清辭乍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實不相瞞,我背上的傷疤與父皇有關,前幾日他在究極寺休養,我才能有時間外出診治,”謝不逢用只有彼此能夠聽到的聲音說,“三日前他回龍舫,我只得不告而別。”
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無比認真地注視著文清辭。
就像是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番話背后的信息,有多么駭人一般。
在太殊宮長大的少年,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文清辭下意識搖頭“殿下不必告訴我這些。”
少年沒有說話,他終于邁步繞過屏風,走入了船艙之中。
文清辭頓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他看到,船艙里除了自己的家人與宋君然外,還有一個人在。
那人穿著一身淺紅色宮裝,頭戴鳳冠,正是不久前遠遠見過一面的蘭妃。
文清辭正準備行禮,坐在榻上的蘭妃便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輕地笑了一下起身走來說“文先生不必多禮。大殿下已經給本宮說過有關于你的事了,本宮與大殿下,都應該感謝你才對。”
“娘娘言重了,治病救人是草民分內之事。”
文清辭的家人,也隨之點頭。
顯然在文清辭來之前,他們已經從蘭妃這里,知道了事件的始末。
寒暄了兩句后,蘭妃先是笑了一下,接著緩緩地蹙起眉,似有些為難地說“實不相瞞,今日本宮來這里,除了想見一見大殿下的救命恩人外,也有一事,想要麻煩文先生。”
或許是因為謝不逢剛才的話,文清辭已經對“蘭妃與大皇子并不信任太醫”這件事有所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