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關掉了小夜燈,將白熾燈打亮。
屋子里頓時亮如白晝。
小家伙哼唧哼唧了兩聲,翻了半個身,嚇得虞惜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哇”一聲哭出來。
好在他睡眠質量不錯,沒醒。
沈述很快找到了趴在墻壁上的蚊子,成功用電蚊拍將之電死。
虞惜無聲地給他鼓掌,豎起大拇指。
沈述把燈關了。
虞惜窩在他懷里問他“怎么你這么厲害,一下就把它電死了啊。”
沈述“只有你手持電蚊拍還電不死。”
虞惜“”她夸他他還內涵她還有沒有天理
見她不開心了,沈述才轉換話鋒“打蚊子的時候別太用力,接通電源后輕輕移動拍面,讓蚊子撞上電網就行了。你那么用力,蚊子都飛走了,當然拍不到了。”
“好像是哦。”她想了想覺得挺有道理的,“那我下次試試。”
討厭的夏季過得格外慢。
但討厭的夏季也有很多不讓人討厭的東西。比如她愛吃的蓮蓬,夏季盛產。
有一次她去接阿賜時在他的校門口買了一堆,回來一顆顆剝出來盛在碗里,打算去洗個澡再吃,結果出來時發現被沈述吃了一半。
虞惜“你太過分了吧”
沈述微怔“不是剝給我吃的”
虞惜“我剝了一個小時”
見她欲哭無淚的樣子,沈述忙跟她道歉。虞惜只是有點郁悶,倒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洗完澡出來時發現沈述戴著眼鏡還坐在餐桌上給她剝蓮子,低著頭,格外專注。
不知為何,她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
他這兩年的視力下降嚴重,已經很難長時間做這種精細活了,盯著一樣東西看見了眼睛就會酸疼。
她在原地看了他會兒,沒有阻止,默默地退回了房間里。
沈述很要強,他嘴里不介意,可如果她真的阻止,會不會讓他有自己被輕看的感覺雖然覺得他這人豁達,不至于真的介意,但她不想賭。
虞惜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有哪怕一絲讓他難堪的可能。
她在房間里休息了會兒才出去,他已經剝完了。
她捻一顆蓮子來吃“好吃。”
沈述失笑“躲在房間里那么久,終于肯出來了”
虞惜怔住,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就這么被他看穿了,頓時有些尷尬“我”
沈述望著她的眼神格外柔和,語氣鄭重“生老病死的人之常情,何況是視力下降,你沒必要避諱這個。在你眼里,我有那么脆弱嗎”
他是真的不在意,坦坦蕩蕩。
虞惜看了他會兒,心里震動。她的沈述,一直都是這么強大,無所畏懼,更沒有什么能打倒他。
她眼睛里的崇拜快要溢出來,沈述卻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目光,低頭捻蓮子吃。
“你也會不好意思啊”虞惜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稀奇地盯著他,忽然就想要逗逗他。
“我在你眼里很自戀嗎”他苦笑。
“那倒不是。就是覺得,認識你以來你都挺自信的,就算不好意思也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你這個人,心思太深了,你不會給別人拿捏住你把柄的機會。”她又捻一顆蓮子,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勞動果實。
沈述也捻了一顆,塞進她嘴里。
微涼的指腹摩挲過她的唇瓣,她的心微微跳動了一下,望向他。
沈述放下蓮子,側過臉,碰了碰她的唇。
再簡單不過的吻,如微風吹過湖面泛起的淡淡漣漪,卻在她心里攪動一場風雨。
過去這么多年,她依然心動如初,難以自已。
她抬頭,目光晶瑩,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充滿了溫情和繾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