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師,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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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南絮眼里,這本來是再尋常不過的舉動,以前她念書時,老師也常會這樣摸她頭,再獎勵上一朵小紅花。
然而在小皇帝看來,卻是夫子在親昵地安撫自己。
陸君辭怯生生地抬眸,對上的就是時南絮溫和如水的眸光。
時南絮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抹平了那縷亂發的手,展開了案桌上的宣紙,“好了,陛下該修習書藝了。”
得了夸的陸君辭卻猛地低下了頭,死死地捏住衣擺,羞愧得眼淚都要從兔子般通紅的眼眶里冒出來。
夫子這般溫和待他,教他為君之道,帶他研習書法可方才自己的腦中想的,卻是那等污糟骯臟玩意兒,實在是有悖倫理道德。
陸重雪在窗外聽小皇帝背書背得亂七八糟,越聽下去,臉上的神情就越是莫測,但若是陸君辭看到了,就會知道他還未登基時名義上的阿爹,是動了怒的。
努力憋著眼淚的陸君辭,一聲不吭地接過時南絮遞過來的狼毫筆,大概是情緒上來了,便連寫字的時候,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時南絮秀眉微蹙,安靜地站在陸君辭身后,垂眸看了會小皇帝顫著手寫出來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不解。
前幾日寫出來的字跡雖然娟秀小巧了些,沒有君王之氣,但也還算是工整。
今日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的時南絮看了一會,實在是看不下去那扭曲得跟蚯蚓似的字跡,俯身輕握住了小少年細嫩白皙的手,一邊輕聲說道“以手抵案,腕間不動不顫,前日教你的,今日便不記得了嗎”
時南絮言語間吐出的輕柔氣息,似濡濕的紗巾,一點一點地撫過陸君辭的耳垂,還夾雜著她身上冷而微苦的檀香味,少年的身形不由得一僵,差點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牙齒都險些將下唇瓣給咬得滲出血珠子來。
但就是這片刻的貼近,讓陸君辭心底生出一種飲鴆止渴的錯覺來,他還想要和夫子更加親近些
猛地意識到自己這十分出格瘋魔的念頭時,陸君辭肩頭一顫,都快被自己嚇哭了。
他怎可對夫子生出這等臟污的念頭來。
方才他竟然想著待到大權在握了,定要用金色的細鏈鎖上夫子纖細的手腕,將人拘在華美的寢宮,日日夜夜只能踢蹬著腿,瞧見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皇帝哭出聲來才好。
然而專注于教小皇帝書法的時南絮心神都放在紙面上,是半點都沒有察覺到陸君辭的異樣。
陸重雪推開書房的門扉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時南絮幾乎將稚嫩的少年皇帝圈進懷里教他寫字的畫面。
本來就有些晦暗不明的神情頓時變得更加怪異了。
聽到開門聲的少年嚇了一跳,睜著一雙被淚水浸透了的黑眸看向來人,那雙眼比剛從清水里取出的墨玉珠子還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