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愣住了,有些懵。
小丑沉默著低下頭把小布包挎在了時南絮的身上,然后從外套左胸前的口袋抽出一塊手帕,仔仔細細地將她的手心手背和指縫間都給擦了一遍。
“我提醒過你,昆汀很危險。”
“魔術師查姆和他是同類,表面是個優雅克制的紳士,實際上心里盤算著用精致的籠子和鎖鏈,把你這只柔軟可口的兔子給關起來,然后一遍遍把你弄哭,剝皮拆骨地吃下去,連骨頭都不剩。”
“哦,或許還會用甜蜜的謊言,哄騙你主動走進籠子里。”
他冰涼的指尖觸到了時南絮的唇角,那是剛剛魔術師查姆輕吻過的地方。
當時的時南絮還訝異于魔術師查姆的克制守禮。
聽到小丑詳細的描述,時南絮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可是想到小丑把全部金屬發條都給了自己,時南絮輕聲問了一句,“小丑先生不想獲勝嗎”
站著的小丑德文特沒有說話,時南絮只能看到那雙暗綠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自己。
這樣平靜的注視讓時南絮不由得側目避開了他的視線。
小丑微微垂下了眼,眼尾那顆油彩畫出來的淚珠鮮紅。
在紐斯特城沒有規則,沒有法律,只有城市中心最受人歡迎的游樂園嘉年華。
一年一度的嘉年華演出夜,就是最瘋狂的夜晚。
無時無刻不處于狂歡夜的嘉年華游樂園就像是屬于精神病人的陷入死循環的怪誕夢境。
所有人都知道嘉年華的熱門演員小丑性格古怪神秘。
卻不知道名為德文特的小伙子在成為小丑前是被拋棄在孤兒院里的怪胎。
這個聰明的怪胎沉默喜歡畫畫,常年被討厭的孩子學著各種雜技試圖討父母歡心,卻只會被厭煩地推開。
厭惡他的父母會將燒滾的開水澆在他的手腕上,在他靠近弟弟的時候會尖叫著將他推倒在地上。
這樣特別的怪胎在孤兒院被喜歡刺激項目的游樂園園長看中了,于是涂上詭異艷麗的妝容,搖身一變成了嘉年華的小丑。
但沒有人知道,善于逗眾人歡笑的小丑最厭煩的就是吵鬧的孩童,這些討人厭的小鬼總是喜歡搗亂,或者踢踹穿著玩偶服的小丑。
小丑開始對無盡的舞臺和演出感到厭煩了。
這樣怪誕荒唐的游戲循環了無數次,仿佛沒有盡頭。
“不想。”
在少女惴惴不安的目光里,小丑回答了她的問題。
他伸出手,用拇指抹開了時南絮嘴唇上亮晶晶的口紅,暈在了她的唇角。
和小丑一樣夸張的妝容,還有猩紅上揚的唇角。
小丑驀地低笑了一聲。
這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聲,弄得時南絮忍不住顫抖地揪住了裙擺。
小丑能夠看到精致得跟人偶一樣的八音盒少女輕顫的睫毛。
紅色的綢緞絲帶在小丑手指的指引下一圈圈纏繞上了女孩白皙纖細的手腕,就像是扎著紅色絲帶的草莓奶油蛋糕。
小丑牽住絲帶的另一頭,將時南絮拽進了懷里,看向了她驚惶不安的紅色眼睛。
大概是因為剛剛才哭過,所以這雙眼睛水光瑩潤的,比女王冠冕上鑲嵌的紅寶石還要漂亮。
真可憐。
可憐的姿態能夠輕而易舉得讓狩獵者能夠無條件心軟,心甘情愿投降。
“比起游戲的輸贏,我更想要的是接近瘋狂臨界點的快樂。”
時南絮覺得小丑大概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一個比人偶師少年帕奇那個小瘋子還要神經質的家伙,如果放在她那個世界,是絕對要被送進精神病院的患者。
“和我玩個游戲怎么樣”
早就對屠殺游戲毫無興趣的小丑勾了勾唇角,給天真的小白兔下好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