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弟子的條件素來是不如內門弟子和真傳弟子的,只是方才一路走過來看到的院子都還算素雅。
唯獨眼前這間,甚至破敗得不能稱之為院子,只能說是一間破敗不堪的木屋,連房頂上蓋著的瓦片都缺了好多個角。
說是荒廢了的院落都不為過。
時南絮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噤聲,伸手拉著少年的手,帶著他一同趴在了這間破落木屋的窗前觀察。
屋內空空如也,很顯然,屋子的主人裴鏡云并不在。
驀然間被拉住了手的裴鏡云低垂下眉眼,視線落在時南絮牽著自己的手上,她的手白皙纖長,而自己的手是常年在山野間與妖獸廝殺后的傷痕累累。
有那么一瞬間,裴鏡云覺得指尖被她手心包裹著的劍繭有些發癢。
不過再抬眸,少年照舊掛著無害的笑容,乖巧地陪著時南絮趴在了窗前,輕聲道“師姐,裴師弟似乎未曾歸來。”
時南絮當然看到了。
很明顯,人不在,腦海中的任務時間表這一條任務沒有任何變化。
時南絮心底不由得嘆了口氣,不過知曉裴鏡云住在何處,晚間過來再探一遍就可以了。
外門弟子大多都是練氣期修士,還不至于能夠發現她這樣的筑基期大圓滿修士的蹤跡。
屋子里的布置也是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裂紋斑斑的硬木床,可見這位配角攻裴鏡云外門弟子時期修行生活的艱苦。
人不在,再觀察下去也沒什么用。
于是時南絮直起身,就準備告辭離開了。
不知裴鏡云是不是看出了時南絮的告辭之意,先她一步開口邀請道“師姐不如到我院中坐坐,等裴師弟回來”
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夕陽如水,玄衣勁裝勾勒出眼前少年瘦削的身形,猶如一柄出鞘后吸飽了血的利劍,鋒芒畢露。
倒是沒想到自己隨便遇到的一個路人師弟還能有這般別致的氣質,不愧是長云劍宗的弟子。
不想晚間再下一次山,嫌麻煩的時南絮頷首答應了。
正往這位師弟的住所去的路上,迎面走來數位外門弟子,和身邊的少年穿著一樣的服飾。
時南絮到底是筑基期的修士,耳聰目明,也就能夠清晰地聽見那幾名弟子的說話聲。
“師兄,今日就全靠你了。”是有些諂媚討好的說話聲。
“不必擔心,那臭小子竟敢在外門弟子比試中與你打賭,使那等手段算計你的住所,我今日必定會好好教導他一番。”
“也不知這小子做了什么,害得師弟我一連躺了好幾日動彈不得”
后面的言語不必在聽,也知道這些外門弟子在討論什么了,無非是在商討如何欺凌另一名弟子。
夕陽斑駁的樹影里,時南絮望著那群人,眸光有些冷。
而這一群弟子在看清迎面走過來的人時,竟嚇得面若土色,像是見了鬼一般。
“那不是碧海峰孟章劍尊座下的大師姐嗎”
說話弟子的聲音都在抖。
裴鏡云自然看到了幾人驚恐的神情,立于時南絮身后,鳳眼彎成了兩道月牙,唇角上揚,朝他們笑了起來,唇間的虎牙若隱若現,猶如來索命的惡鬼般。
可惜了,今日有時師姐來尋他,否則這些人恐怕得吃上些苦頭了。
“時師姐好我們幾位弟子還有任務未交接完,先告辭了。”
打頭的那個被稱為師兄的外門弟子領著眾人轉身就跑,像是身后有什么鬼怪追著他們一般,頭也不敢回,生怕時南絮開口留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