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線蟲地毯從皇城門口,一直鋪到了國師府門口才停下。
約摸過了大半個小時,整齊伐一的轟隆聲從遠及近緩緩傳來,過了好一會兒,一群穿著金色盔甲的尸兵排列成方陣伐著整齊伐一的步伐走來。
在尸兵的后方,則是撐著巨大華蓋的皇帝鑾駕。
尸兵拱衛著皇帝鑾駕來到國師府前停下。
鑾駕上坐著一名模樣約在二十歲的男子,他的五官長相有點偏于普通,但眼睛炯炯有神,神情不怒自威,而縈繞在周身的血紫色光華正是直沖九霄,凝如實質的血龍盤踞在他的身上。人形的身體里,仿佛藏了一頭氣焰滔天的兇猛巨獸。
來的正是被巫神附身的大盛朝末帝。
連曉星一眼看出他的身上還有一縷同樣帶著龍氣的人類魂光。隔著老遠,她都能聽到那魂光在哀嚎慘叫。
她說道“老巫蟲,你還留著大盛朝末帝的魂呢”
巫神哼笑一聲,說“滅了他的魂,這具帝王之軀可就成了行尸走肉,又怎利于本尊吸收天下氣運。說起來還是神蓮會享受,血食哪有供奉信仰之力和蒼生之氣好享用。”他的身子歪歪地斜靠在龍椅中,模樣很是悠閑,頗有些得意地說“你看我把這盛京城經營得如何”
連曉星淡淡地挑挑眉,說“不如何,亂葬崗都比你這地兒規整。”她的目光落在巫神身上,順著她的氣息,將意識鋪展到地底深處,便見到盛京城地下在那堆積有數十米深的尸怪蟲子堆底下,還盤踞著一團體型跟盛京城一樣大的巨型蟲子。
那是巫神的本體。
眼前附在人類帝王身體里的只是魂體。
巫神哈哈一笑,說“喜好不同,理解。你喜歡規整的,我就喜歡看著這些小東西涌來拱去擠在一起,熱鬧。瞧見本尊的本體了,如今可還有把握像當年那樣一把火將本尊燒成蟲干封印起來”
言語中的得意,只差沒直接說,本尊經過這么多年的擴張,早不是能被你燒成蟲干封印的時候了。
冥王聽得巫神的炫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連曉星瞧見巫神這得意洋洋的模樣,心情頗有些微妙。巫神這樣子好像幼兒園的小朋友拿著零花錢向她炫耀。至于燒巫神,算了吧,上次拆根巫神柱留下的心理陰影還在呢。
她又仔仔細細地看過老巫蟲的本體,確實塊頭實在過于龐大,不好跑,放下心來。
入了輪回,說不定哪天你就卷土重來了。你是被我封印的,而我又是這世間唯一能對付得了你的,你一旦脫困,必然會針對我留下的道統,所以還是做些防范比較好。”
巫神的笑容一下子隱去,隨即又笑道,說“哦你是說國師府的祖師殿”他頗為感慨地說“說起來,你這國師府確實造得結實。本座把整座京城都掀翻了,才將它震塌,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讓你冒出來了。”
連曉星說“不是啊,祖師殿只是立在這里當個地標,順便留個香火,省得哪天蓮花觀搬家了,把這地兒給忘了。留個標記,將來好回來收拾你。”
巫神的表情再次一變,警惕地問道“你什么意思”
連曉星說“當年,趙善建國師府的時候,在國師府里挖了一座池塘,栽了幾截藕,算起來有一千五百年了。”
巫神的神情沉了下來,道“不可能若是這里有你的分體,本尊不可能感應不到。這里只有你的一尊神像,只有神像”
連曉星說“立在陽間地界的確實只有神像。我的本體是業火冥蓮,生長于幽冥之地,自然是種在陰間地界比較好。”
巫神頓覺不妙,同時覺得心慌。
天祿和冥王也感覺到周圍彌漫起大量陰氣。冥王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出罩子,將陰氣與連曉星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