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愁啊。她關了攝像機和直播軟件扭頭對趙呈祥說“直播間有觀眾說底下那個青花大罐值好多錢。”
趙呈祥說“你不是找了冤大頭嗎成朝的御造瓷器,你家一大堆,皇帝賞的。”
連曉星糾正道“不是我家,我家是蓮花觀,天祿將軍府是討厭鬼的家。”親生姐妹,兩家人,連曉星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不過隨即一想,她才不要跟冤大頭一家人,啊,不是,是討厭鬼,哎呀,也不算太討厭啦。連曉星挺過意不去的,問趙呈祥“讓討厭鬼來賠,是不是不太好”
趙呈祥說“那你自己賠呀。”
連曉星說“把我賣了我也賠不起呀,我賺的錢都不夠花的”
過了一會兒,道祿司的人和裴曉晨派來理賠的秘書都到了,房東也收到消息趕回來。
司婕陪周意談接姜妍那部劇的合同去了,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趙呈祥護著連曉星離開,先帶她找了家酒店換了身衣服,又找地方吃了午飯,然后趕去片場。
片場在距離鎮南將軍府不遠的一處古宅子里,四月初,院子里的梧桐花開得正盛。
劇組的人已經弄好布景,一把躺椅擺在樹下,周圍鋪灑了落花。
高宏明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刷視頻,看到連曉星進門,眼睛一亮,立即迎上前去,說“我看到你家被打壞了,你還好嗎要是有什么困難,找我”
他的經紀人在身后咳嗽了聲。
高宏明又接了句“我跟無患是好兄弟,你也是我的好兄妹妹。”
連曉星本來心情就不好,再看到院子里的擺設,心情更不好了,看了眼高宏明,蔫噠噠往椅子上一躺,喪氣得不行
副導演拿著劇本,去到連曉星身邊,說“這個比較考驗演技,沒有臺詞,但要拍出你對世間、對宏明的不舍,你舍不得離開,但知道自己到時候要走了”
連曉星揮手,不想聽,不想回憶,好難受的呢。她在心里嘆道“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唉”
副導演知道連曉星這回賠得慘了,哄道“沒關系啦,你現在這么火,讓司婕幫你多接幾個商務就掙回來了。”
說到商務,更扎心了。她一個都沒接
旁邊的助理輕輕地碰了下副導演,使了個眼神。
副導演才想起,連曉星拒接商務放人鴿子,把品牌方得罪大了。他清清嗓子,對連曉星說“我們先拍拍,你找找感覺,要是不行,多來幾次就行了。”
他又去找高宏明,“小星星是新人,你看,她遭這么大打擊,要是過不了,你多陪他過幾遍。”連連作揖。
高宏明表示,“沒事,沒事,好說,我帶帶她。”
劇組的化妝師,把連曉星請去化妝換衣服。
沒怎么化妝,畢竟病入膏肓要過世的人,臉色都不怎么好。連曉星今天的氣色是真不太行,臉色蒼白中帶著憔悴,半點精神都沒有。演員還是要點美的,不可能真給她化成行將就木的青灰色,保持原樣就挺好。換了身素色的古裝衣服,顯得仙氣又慘然,破碎美的美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連曉星換好戲服,又躺回椅子上,問跟過來的副導演“要演得很悲傷嗎”
副導演點頭,“你現在的樣子就很好。”他在心里悄悄感謝連曉星家破掉的房子。畢竟,按照昨天連曉星的狀態,讓她演悲傷,太難為她了。這孩子太陽光了
他隨即一想,又有點難受,明明連曉星是個頂好的命格,性格好,人開朗好說話,長得也是一等一頂頂的好,偏偏這么多災多難,還讓冥王盯上。八成冥王是想吞她身上的紫貴之氣。這要是落到那些邪物手里,只怕老慘了。他這么一想,便明白,趙法師為什么總跟著了。任誰都不忍心。
副導演安慰了連曉星幾句,想著不能破壞她這會兒的氣氛,立即打手勢,讓大家準備。
高宏明整理好儀態,去到連曉星跟前,說“這場戲比較悲傷虐心,你看著我,盡量想悲傷的事”話到一半,見到連曉星的表情,后面的話咽回去,改口“你現在就挺悲傷的。”
他對副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也換上了悲傷的表情。
副導演喊道“好了,大家準備了一,二,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