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野心獸也跟進了光里,大概因為它的體型大,重,在下墜途中后發先至,咣地一下子撞在她身上,撞得她眼冒金星覺得自己都快魂飛魄散了,又一下子落到水中,周圍全是燦燦金光,差點沒把她的眼睛晃瞎。
她正在想,投胎的感覺這么刺激的嗎,我是不是沒喝孟婆湯,便在天旋地轉中被軟呼呼熱融融的東西包裹起來。
身邊到處都是砰砰砰砰的重物撞擊聲和嘈雜的喊聲,有人在打架。
一聲中氣十足不似人聲,更似獸吼的嘶吼聲突然靠近,大力的撞擊感落到她身上,痛得她眼前一黑,恍惚中聽到有女人的痛苦的慘叫聲,以及男人嘶聲喊著“老婆”,又有尖銳的東西扎到她的腿上,痛得她蜷縮起來。
野獸叫得特別慘的嘶吼聲縈繞在周圍,耳邊又響起一個有點嗡聲嗡氣挺年輕的聲音,“算你命好老子叫天祿,你把老子踩傷了,得給老子養傷”
她睡了過去,跟以前生病時獨自在房里睡覺一樣,周圍有時候有人說話,來來去去的。有時候四周很黑,又有時候又有光照進來,白朦朦的光照亮周圍很大一片空間,她像個游魂一樣飄在光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之前被她踩過一腳的動物也經常出現在光里。
這玩意兒長得又憨又兇,圓滾滾胖呼呼的樣子顯得有點憨,腦袋上的獨角,頭型長得似馬又像龍,還隱約有點像鹿的怪,配著鋒利的猛獸獠牙,實在讓人害怕。
它的肌肉特別發達,全是腱子肉。身上布滿裂紋,裂紋底下沒有血沒有肉,只有金燦燦的光,不時的像飛舞的螢火蟲群那樣飄來飄去,挺好看的。
它的眼神非常人性化,像是一個頭有智慧的野獸。
它有時候是特別沮喪,有時候呆呆的,有時候腦袋埋在胳膊彎里面抱著頭像在偷偷哭,有時候又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似乎很后悔。
她跟它有過節,不敢靠過去,都避著走,繞著走。它起身走過來,她就躲,總之,莫挨老子。
有小女孩唱歌的聲音飄來,旋律特別好聽。
她聽過幾回,便學會跟著哼了。
小女孩是個很用功的好學生,經常在她的身邊念課文背書,大聲朗誦的聲音,一聽就挺開朗樂觀,是個活潑的好學生。不像她,總生病,沒力氣蹦達,特別羨慕體育生能跳好遠,羨慕班里的同學打籃球能跳起來扣籃。
憨兇野獸聽到小女孩的聲音會到處找,有時候會朝她眥牙,有時候直接消失。她猜測憨兇野獸可能是想離開這里。她在這里待得挺好的,沒病沒痛沒災,不用被嫌棄,不會拖累爺爺,很是淡定地看著憨兇野獸氣得嗷嗷嚎。
這天,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間有清脆的鈴聲響在耳邊,還有什么東西在撓她,她睜開眼便見到那頭又憨又兇的野獸正在跟前抬爪子,嚇得她打個激靈,都不敢動了。
憨兇野獸見到她醒了,退后幾步,朝她眥牙又擺頭,示意她看旁邊。
她扭頭望去,那是一條由蓮花鋪成的路。
蓮花雪白無瑕,發著朦朦微光,伸延出很遠,不知道通往哪里。
憨兇野獸眥牙咧嘴地示意她走上去,表情特別兇狠,嘴巴一張一合,兇巴巴的又非常好聽的聲音飄入她的腦海中“記住老子不叫似牛似馬似鹿,不叫憨兇野獸,老子叫天祿,意為天賜的福祿。你把老子踩傷了,得給老子養傷。”
老子老子,你禮貌嗎
面前自稱天祿的野獸吼間發出低沉的嘶吼,低頭便朝她咬過來,嚇得她翻身一躲,便滾到了蓮花搭成的橋上,突然身子一輕,失重感傳來,一下子便醒了。
她躺在地上,周圍有好多人,像在寺廟或道觀做法事。
可是神臺上供的不是佛主觀音,也不是太上老君,而是玉雕的巨大蓮花。裝玉雕蓮花盆比觀音的蓮臺還要大,蓮花則有兩三米高,特別闊氣,在裊裊煙火的映襯下,供在上面一點都不違和。
周圍的人穿的衣服款式很像道袍,但顏色是白色的,料子輕薄柔滑,仙飄飄的,特別美。衣袍上繡的不是太極八卦,而是用金絲線繡成的蓮花圖案。罩在最外面的白袍上鑲了一圈滾邊,顏色分成金、紫、紅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