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南邊的行程被耽誤了,這批蔗糖可不能出岔子啊!不然哥哥我可就得上吊了。”
徐景昌問了才從南方歸來的方醒。
見他著急,方醒就揶揄道:“你方才還說什么平安是福,一輩子就這么三兩下過去了,怎么還對錢財那么著緊?”
徐景昌嘆道:“家中一大堆人要養啊!爵祿是萬萬不夠的,加上那些田地的出產也夠嗆,只能寄希望于生意了。話說……我家的田地可是被收了許多,陛下怎么也不下旨褒獎一番?”
這貨前面就像是高僧般的唏噓人生,此刻卻又化身為利欲熏心之輩,讓人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不過方醒卻知道這種心態:內心想少些紅塵煩擾,可骨子里卻是不甘寂寞。
“陛下要看天下,你只是個混飯吃的,陛下哪會關注你!”
方醒輕飄飄的打擊了徐景昌,然后就進了宮。
進宮的時候他恰好遇到了劉觀。
兩人一路進去,劉觀低聲說著他走后南方的一些事。
“……那些士紳見你走了就有些要鬧騰,想翻盤的意思,結果軍隊在金陵街頭走了一圈,全都消停了。”
“那些百姓不滿意,總說自家弄了些好處朝中也不待見,非要拿回去,可見不是真的憫農。”
方醒覺得劉觀不該是一臉憂國憂民的模樣,但自從成為帝黨之后,他就在這條路上越行越遠了。
原先大家口中的奸臣在為了皇帝的意志而奔波,這個有些黑色幽默的意思。
等見到朱瞻基后,劉觀先述職,說了南方目前的情況。
朱瞻基聽著劉觀的講述,神色柔和了些,顯得極為滿意。
什么忠臣奸臣,在皇帝的眼中,只有對江山有用的才是忠臣,余者不是庸才就是蠢貨,
“你此次在南方行事果斷,很是壓住了官場上的一些歪風邪氣,朕心中歡喜啊!南方一定,大局就定了,此后只需緩緩而行,不激進,大明的未來必然可期。”
朱瞻基溫言夸贊了劉觀,最后還賞了一枚銀印章。
劉觀滿心歡喜的走了,看得出來,他的歡喜是發自內心。
朱瞻基感慨道:“人人都說劉觀是奸臣,是佞臣,早一日罷了他的官,大明就多一分元氣。朕以往也深以為然,等慢慢的一琢磨,卻發現許多所謂的忠臣都不干事,或是不干實事,奸臣反而是能吏。”
“咄咄怪事啊!”
朱瞻基帶著些許譏諷的道:“劉觀此次回來,大概會有人罵他是朕的狗腿子吧,那些大多自詡忠臣,可惜朕深厭之。”
方醒覺得這很好笑,無數人自稱是忠臣,他們結成團伙,為自己,為同伙爭取各種好處,然后大家抱團自稱忠臣。
這樣的忠臣有史以來絡繹不絕,及至明末時蔚為壯觀,那些‘忠臣’們成功的把皇帝給忽悠住了,大明成為了他們的玩具。
而這也是明朝唯一一個被那些‘忠臣’忽悠住的皇帝,于是大明最終就被那些‘忠臣’們忽悠到了亡國的境遇。
到了最后,那些‘忠臣’們紛紛轉進投降,反而是閹黨殉國。
這也是黑色笑話,卻讓人笑不出來。
“水太涼啊!”
方醒說了一個朱瞻基不懂的典故,“南邊大勢已定,軍隊穩住即可,后續還得要慢慢的磨,把那些怨氣慢慢的磨去。”
說到這個,方醒難免要發些牢騷:“由此可以看出,朝中的政策不可輕出,要慎重啊!”
當初老朱出了這個幫扶寒門,鼓勵讀書的優惠政策本意極好,可耐不住那幫子讀書人貪心不足,大家上下其手,漸漸的就把自家洗成了寒門。
這是自家祖宗的錯,朱瞻基只得掩飾道:“優待是好的,只是下面的官吏監控不理,甚至是勾結起來牟利。所以任何政策,不管它再好,可也得要官吏得力,否則就有可能會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