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就像一滴巖漿落入了大海,讓剛剛有些沸騰的學生們瞬間就安靜下來。
是啊,多么實在又多么可怕的一句話。
維持和平世界不需要成為聆聽者。
吳溪停頓了幾秒給學生們接受自己話語里的沖擊,然后繼續道“和平世界里當然也是存在聆聽者的,我相信大家在日常生活也不是沒有見過聆聽者,甚至有的人的親人朋友就是聆聽者,連更高等級的人都有。但是你們有從任何地方,在任何時候,主動追問過,或者親身去了解過聆聽者及以上等級的信徒的具體信息嗎你們知道他們日常在做什么嗎了解他們的行蹤嗎熟知他們的具體技能嗎”
這話說得奇怪,刨去姬青虞這個真一問三不知的底層人,不僅是袁韶清在疑惑,清尋、卓伊,還有其他新生們也都在疑惑,嘰嘰喳喳地嘀咕起來。
“我媽就是低階聆聽者,我怎么可能不了解我媽媽呢,”袁韶清低聲對坐在自己旁邊的姬青虞吐槽,“我就知道我媽的日常啊,她每天都在神殿干活,她會制作卷軸,她我還知道聆聽者的技能有重力束縛和藤蔓控制呢,我”
說到這里,袁韶清忽然愣了一下。
在姬青虞不解的目光中,她一臉迷茫道“我好像的確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我媽使用技能,知道這兩個技能也僅僅是知道而已。我也不知道她在神殿干什么,我從來沒有親眼去看過。真奇怪,過去十八年,我怎么就沒想到要去神殿看看她在神殿到底干些什么或者看看她在神明直播間使用技能呢對了,我媽在神明直播間戰斗為什么從來不讓我看呢不對,我也從來沒想過要看等等,可以看嗎”
袁韶清越說越慌張,像是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世界一樣,著急忙慌地點開了神明直播間,在排位賽里試圖選擇四級低階聆聽者的比賽。
和她一樣的人不在少數,應該說,沒過一會兒,絕大多數人都開始了自我懷疑,然后試圖點開神明直播間進行驗證。
搞得姬青虞覺得很奇怪,也點開了神明直播間,想看一看四級低階聆聽者的排位賽。
但是此時,一個可怕的事實發生了。
又或者說,它一直擺在他們面前,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好像在潛意識里可以忽略了這件事,從來沒有去嘗試過嘗試觀看四級低階聆聽者的排位賽。
因為排位賽里,根本就沒有四級信徒這個選項
也沒有五級信徒選項,也沒有六級信徒選項
從頭到尾,可以選擇觀看的就只有三級信徒排位賽這一項。
但是過去這么多年里,即使他們自己從來沒有試過,卻一直在潛意識里認為有四級及以上的排位賽可以觀看,只是自己不想、懶得、沒興趣、現在可能看不
懂決定以后再看總之他們有無數機會可以看,但是有自己給自己找了理由不去看。
“怎么回事”
“為什么沒有”
“怎么沒有了”
“是我的記憶出問題了嗎還是神明直播間出問題了你的呢你的有沒有”
看著臺下一群新生們發出驚慌失措的喊聲,臺上的吳溪眼里終于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等到幾分鐘過后,幾乎所有學生都驗證過了這件事,他才拍拍手,重新吸引回所有人的記憶。
他嘴角勾笑,眼含戲謔“發現了沒你們以前的世界里其實根本不存在真正具體的聆聽者,只是你們以前從未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