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還陷在怪物們的圍困當中,他始終擋在她前面,將她牢牢護住。
她已經離出口很近了。
到外面去,只要到外面去,到了寬闊的地方,就算她打不過,跑也總是跑得掉的。
林仙兒朝著那個出口又挪了幾步,一小瓶療傷的紅藥被她攥在手里,她小聲問了一句“你還能不能抵擋得住”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也顧不上回答,林仙兒根本也不想聽他的回答。
她掉頭就跑,一刻也不敢耽誤,擋在她前面的西門吹雪也被她遠遠地拋在身后
那樣狹窄幽暗的地方,那么多的明槍暗箭,多到令人絕望的怪物西門吹雪是不是真的擋得住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死這些問題林仙兒一個也沒想,她腦子里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逃出去
逃得越遠越好
她寧愿到外面去淋雨,寧愿去翻那些骯臟破碎的尸體,寧愿被怪物追得東奔西跑,甚至她寧愿現在就死,也不愿意在那個可怕的洞窟里待上片刻
謝天謝地,她總算逃了出去,而且已逃得很遠了。
西門吹雪卻沒有逃出來,他還在里面,林仙兒也實在顧不得他了。
天色開始暗下去,她沒頭蒼蠅似的跑,也不知過了多久,更不知她到了什么地方,偶爾有一些怪物發現了她,只是還沒靠近,就被她遠遠甩在身后。
直到她再也跑不動,劇烈的呼吸使她胸腔里痛的要炸開,她就慢慢的靠著一顆枯樹坐下。
雨停了,天色更暗,也更冷,林仙兒把自己緊緊的縮成一團,忍不住眼眶發熱,鼻頭發酸。
這已不是她第一次拋棄西門吹雪了,上午的時候他們也同樣遇到了兩個怪物的窩巢,西門吹雪同樣擋在她身前,她也同樣掉頭就跑,估摸著時間門差不多了,她才試探著回去,用長矛在那些還未死的怪物身上補上兩下。
西門吹雪對她這種行為從來都沒說過什么,甚至還會故意留下幾個怪物給她殺,而她也把這當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一次的情況似乎與往常也沒什么不同或許只有一點不同。
她分明也感受到,山洞中火光亮起的一瞬間門,西門吹雪同樣也是恐懼的,纏斗中他當然也同樣有機會像她一樣逃走。
可是他沒有。
林仙兒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不是因為被保護而感動,也不是因為擔憂而恐懼,是因為她的人格在那個人面前被貶損進了塵埃里
她的羞恥心終于被喚醒,正在用一種接近凌遲的酷刑折磨著她
突然一種好似能把人劈成兩半的劇痛,驟然降臨在她的身上,痛自胸膛升起,直抵下腹,好像真的有人用刀把她的身體剖開了
她帶了藥,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喝,就已因劇痛昏迷過去。
當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被抬了起來,觸碰她的手粘膩且冰冷,絕不是人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