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已經入了秋。江蘿和陸清遲在山道邊走了很久,一顆螢火蟲都沒看到,嘆了口氣“都過季啦。
山里生態還不錯,剛剛好像看到一顆,一晃眼就沒了。
真的假的
“也可能是我眼花了。”
江蘿打心眼里還蠻期待看到漫山遍野的螢火“陸清遲,你知道嗎,我在小時候見過螢火蟲。”“誰小時候沒見過啊,我還見過呢。”
對啊,長大了就見不到了,你說螢火蟲是不是更喜歡小朋友“嗯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螢火蟲,更喜歡小朋友。
大人的世界里沒有童話故事,也沒有漫山遍野的螢火蟲。
記不得那是幾歲了,但一定是夏天,那會兒河邊草坪再放露天電影,江蘿端著小板凳跟小朋友一起去看。
但小朋友們嫌她胖乎乎的一個人占了兩個位,都擋住別人了,于是把江蘿推到最后排,不跟她一起看電影。
江蘿雖然小,卻也明顯感覺到了小團體的排擠,一個人哭唧
唧地跑去大排檔找爸爸。
彼時江猛男也還是個不過二十六七的英俊肌肉男,一群女人聚在他身邊笑嘻嘻地跟他打情罵俏,江蘿撲過去抱住老爸的大腿,“哇”地一下哭出殺豬叫,女人們見狀,也紛紛離開了。
江猛男一邊提鍋炒菜,又怕燙到她,匆匆炒完出鍋,端到客人桌上。
小姑娘圓滾滾地跟個毛毛蟲似的貼在他腿上,抱著不肯撒手,哭得特別委屈。
怎么了小臭寶”他擦了擦油膩膩的手,揉著小姑娘的腦袋,哭什么,跟老爸說說。她們她們說我胖,一個人占兩個位,哇
也沒說錯啊。”江猛男嘻嘻笑著,將小姑娘抱了起來,疼愛地揪了揪她的鼻子,你看看,是不是像只胖乎乎的小毛毛蟲。
江蘿抱著老爸的頸子,哭慘了,只覺得全世界的委屈都匯聚在自己身上“她們不跟我玩。”
“不玩就不玩,誰稀罕了。”江猛男用紙巾給她擰了鼻涕,別哭了,等收攤了,爸爸帶你去捉螢火蟲。
真的嗎
“說到做到。”
于是江蘿一直守在老爸的攤位邊,等到深夜收了攤,江猛男牽著她走到了小巷深處,來到靠近后山的僻靜處。
后山是一片還沒有開發的荒野,平時人跡罕至,仲夏夜時常能看見綠盈盈的螢火蟲,只是江蘿很少來這里,因為這邊有荒墳。
這會兒小姑娘戰戰兢兢躲在老爸身后“粑粑,我害怕。”
“怕啥。”
有鬼。
你別瞎說啊。江猛男看著四下里黑乎乎的荒野,幽幽的冷風吹過,還真是有點毛骨悚然,你再說,老子也要怕了。
“啊怕粑粑背我。”小姑娘又哭了起來。
江猛男只好將她背起來,不過走了沒多久,一只幽綠的螢火蟲自小姑娘眼前飛過,她驚奇地瞪大了眼,“蟲蟲”
看到了
“昂。”她伸手去抓蟲子,可是蟲子一閃而過,她撲了個空。
又走了一會兒,螢火蟲多了起來,好多好多綠光在眼前遍躚閃爍“粑粑,好多蟲蟲”就在這時,江猛男看到遠處有一抹孤零零的冷清身影,少年皮膚泛著月光白,乍一看還挺滲人。江猛男給嚇了一跳,走近了才看到,居然是祁盛。
你小子,也來看螢火蟲啊
祁盛轉過身,“嗯”了一聲。月光下,他孤孤單單一個人。
江猛男將女兒放下來,牽著她的手走到祁盛面前“我們乖寶沒朋友,你也是一個人,你想不想跟她當朋友
江蘿使勁兒拽江猛男的衣服,耳根子都燒起來了。
其實,那次祁盛幫她解圍,在家家酒里扮演了爸爸和媽媽之后,江蘿就沒再跟他說過話了。因為他看起來很冷、不太容易親近的樣子。
她和所有女生一樣,一看到祁盛就會臉紅,更不好意思主動和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