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車子走遠了,溫菱慢慢走過去,俯身撿起盒子。
蛋糕已經被摔得不能看了,巧克力醬四溢開,里頭的配料橫七豎八的,連帶著心情也一并跌入谷底。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和裴琳的關系就處成了這樣水火不容的境地,本來靠著歐志銘討生活,溫菱人在屋檐下,應該多低低頭的,只是她的脊梁骨不讓,頭高高仰著,于是就這么僵持著,誰也不讓著誰。
溫菱吸了吸鼻子,掐著自己手心,終究是沒掉眼淚。
她沿著商業中心的小徑走,在一個無人的垃圾桶里把蛋糕盒丟了,手機忽而喻嗡震動了下。孫萌萌的語音嗖然而至。
菱菱,快來體育廣場,今晚有活動,這里好多人啊
圣誕節前,各大社團都卯足勁在運動場上迎新招新,擴展影響力。大學生們仿佛傾巢而出,全都到了運動場上斗舞。
兩人好不容易會和,孫萌萌指著場地中心,激動道“快看,學校街舞隊的”幾個男大學生正在場上斗舞。
他們穿著灰色運動褲,舞到激動時,衣訣翻飛,時不時地露出道勁有力的腰肢和粗壯的手臂,隨后女生們上場,音樂聲鼓點更密集,眼前只有翻飛的裙擺,曼妙的腰肢。
底下的同學們歡呼雀躍,尖叫連連。“安可,安可”“再來一曲”
氣氛被烘托到最熱烈時,圍觀的同學也被拉上去跳。
孫萌萌是最先響應的,來自大西北的妹子又豪爽又彪悍,呼啦一下就上去了,又是轉脖子又是扭腰,跳得和扭秧歌差不多,下面的人還是很給面子地歡呼打氣。
不管跳得好不好,能上場就已經有莫大勇氣。孫萌萌在場地中心呼喚好友菱菱,菱菱,你也來啊
溫菱本來是不愛出風頭的,但今天不一樣,心里鉚了太多勁兒,無處發泄。
被孫萌萌一勾,她就上去了。頭發本來用皮筋綁著的,覺得累贅,也跟著披散下來。頭發猶如瀑布一樣垂下來,腳尖著地,眼睛閉著,輕輕點著拍子。
裴琳是舞蹈演員,溫菱從小耳濡目染,也有點舞蹈天分,一旦跟上了拍子,就任由四肢舞動。她穿著長牛仔褲,t恤一角綁起來,露出纖細的腰肢,隨著鼓點大幅度擺動。大開大合的hiho舞后,音樂換了,變成了難度和自由度更高的jazz。
鼓點和節奏的變化,使一些生手退了下來,場地上零星剩下幾個舞蹈隊的,溫菱站在邊上,絲毫不受影響。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腦海里猶如卷起風暴,只想著把不快通通釋放。而這種投入感又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她的舞蹈天賦,沒一會就把其他人都給比了下去。
底下眾人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手機屏幕上全是溫菱的身影。身段爆發力足,帶著一點不經意的灑脫,清純又嫵媚,混合之下多出一些莫名的曼妙吸引。
一曲既了,孫萌萌在下面瘋狂尖叫“菱菱,你好棒啊”
溫菱大汗淋漓,懵懂地走下來,仿佛連指尖的最后一絲力氣都耗盡。她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只知道很放松
舞蹈隊的人沖過來,紛紛向她拋出橄欖枝。溫菱拉著孫萌萌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這小
小插曲,居然在網上掀起了一場風暴。
沒幾天,a大的表白墻被刷爆,不計其數的人撈平安夜在運動場跳舞的女孩子。急急,那天扎著t恤在操場上跳舞的是哪個系的網上看到學校有個小姐姐的舞蹈,可以認識一下嗎
這種湊熱鬧的事,杜律明當然不閑著。他把視頻拿出來看,沒多會就被旁邊的邵南澤給搶了去。杜律明嚷著哎,我還沒看完呢。這人自己沒手機嗎,搶什么搶。
看著視頻里翩翩熱舞的人,邵南澤沉吟片刻,額頭突突跳著。杜律明“跳得不錯吧真看不出來啊”邵南澤眸色漸沉,食指在桌子上無規律地敲擊,明顯不淡定了。
那種感覺像是,自己一直想藏起來的珍寶,有一天卻被其他人發現了皎潔光澤。太蠱了。
像有一把火,不明不暗地拱著,漸次地、無聲無息地燒起來,噼里啪啦,愈燒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