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溫菱親自把辯護意見送到檢察院。
在經過傳達室時,溫菱抿了抿唇,又再折返,從車里把黑色雨傘拿出來。
她在傘身貼上便簽紙,寫了邵南澤的大名和科室,放在儲物箱上顯眼的位置。
這樣即使邵南澤看不到,其他人看見了也會拿給他。
案子的書記員是陸子昂,溫菱把材料交給他。
兩人正低頭認真核對著案卷材料,忽而有人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出來。
那人伸手叩了桌角,袖口處有淡淡的細線。
溫菱眼風沒忍住,瞥了一眼邵南澤。
興許是在辦公室里,邵南澤并沒有穿制服,只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衣領背面,繡了一顆精致的五角星。
更顯隨意慵懶。
“案件溝通會什么時候開始”
聲音簡潔明亮,從容不迫,卻叫人心里一顫。
溫菱皺眉,假意看著手上文件,腦海里肆意翻飛,混沌一片。
陸子昂匆匆忙忙抬頭,再看一眼時間“馬上就來。”
溫菱不明就里,狐疑地看向陸子昂。
待邵南澤走后,他才摸了摸頭發,不好意思地說“溫律師,之前忘記告訴你,這個案件的主辦換人了,改成邵檢了。”
邵南澤平時只做大案要案,這種醉駕案件根本就不流經他的手。
誰知道負責這個案件的林檢剛好做闌尾炎手術住院治療,手里的案子有時限,拖不了多長時間,只能分出去給了其他人。
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分的,鬼使神差地,這宗醉駕的案子落在了邵南澤手上。
更難得的是,他也不嫌棄,照單全收,認認真真地看起了卷宗材料。
溫菱皺眉,喃喃“真沒想到是這樣。”
“溫律師,這邊開會。”
今天本來就是定好的溝通會的日子。
溫菱在心里默然喟嘆,拿著文件夾進了會議室。
溫菱準備了t和報告,打開幻燈片開始闡述自己的辯護意見。
會議室里只有她、陸子昂和邵南澤三個人。
陸子昂用速錄機專心致志地記錄,她拿著激光筆,在講到的地方停頓,用筆標注t的位置和重點。
溫菱有點緊張,甚至有幾次念錯了幾個字。
而邵南澤,手上慢條斯理地翻閱著紙質文件,時不時抬起頭看她一眼,從頭到尾沒有發表過任何反駁的意見。
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溫菱把自己的意見講完,背后滲出了細密的汗。
邵南澤把意見書闔上,默不作聲抬起眼,眼里是浩瀚無邊的深邃,但隱隱有水波流動。
四目相對間,溫菱有點心虛地低頭。
她總覺得今天自己發揮得并不好,像是學生考試,不小心背錯了重點,怎么回答都不得要領。
辯護意見是給檢察官看的重要文書,原本負責案件的林檢是女性,溫菱嘗試從女性的角度闡述。
比如客戶是一名顧家的男性,晝出晚歸都是為了工作照顧家庭,又比如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還有一家四口需要養活,如果因此留案底,很有可能會導致家里失去重要經濟來源。
可一旦主辦換了人,這篇辯護意見就變成了四不像。
她根本就不知道邵南澤有什么軟肋,按照她的想象,他應該不會為了這種事而生出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