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的勢力其實并不集中,容九闕畢竟新王即位,縱使有容驍輔佐,可他年紀尚小,妖域不服他的人也有很多,這次他公然當著宗門的面鐵了心要護你,妖域現在關于他的流言其實也不
司黎閉眼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她有些無力。
滄溟鏡生硬地安慰著她,“你莫要去擔心這些,容九闕無論怎樣都會是妖域的王,你與晏行寂已經消失了,宗門們和妖域想要的始終只是你,對他們都只是遷
怒。
司黎低聲喃喃“我該怎么做滄溟鏡,我該怎么做”
滄溟鏡頓了一瞬,隨后說“浮屠川確實要崩裂了,宿主只有我才能關閉浮屠川,可我需要你
它不忍說出剩下的話。司黎只是垂著頭,目光茫然看向地面,一縷烏發垂下遮住少女的側臉。
“宿主”
司黎問“你要我的心是嗎”
滄溟鏡訥訥應聲是。
司黎仰首,面色平靜,“我會死是嗎”
“我會盡力護你一命。”它說盡力,其實也只是委婉。
浮屠川動蕩與蓮朝脫不了干系,蓮朝現在已經醒來,之所以還在那須彌芥子之界,不過是諸神的封印尚未完全消除,但封印維持不了多久。
須彌芥子之界中的浮屠惡鬼更多,多到足以吞沒整個修真界。它們可以分化。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殺之不盡。
滄溟鏡解釋道“宿主,只有我可以封印所有的浮屠惡鬼,我有這個能力,但我若是耗盡神力封印了它們,便無法再為你打造神心,我會徹底沉睡。而蓮朝恐怕只有靠晏行寂去對付了
但晏行寂要如何對付。
司黎鼻息都在顫抖,對這場不知何時便能爆發的戰爭第一次產生了懷疑。晏行寂就算是飛升也只是仙體,要如何對抗是神體,并且是天道的蓮朝
殺不得他,只能封印。
而她
她是必死的結局啊
司黎細聲說那場夢的結局,我死了是嗎滄溟鏡卻并未說話。
司黎也不在乎,自顧自地說著“我兩次做夢,一次是與晏行寂修行流轉術后修為大增,一次是度過雷劫進入渡劫,隨著我的修為加深,便會看到更多,是嗎
滄溟鏡依舊沒有說話,但它的態度已經表明。
司黎起身穿上外衣和鞋子,神色淡然平靜,“我知道了。”她朝外走去。
滄溟鏡問“你要去哪里”
司黎很快回答“去找晏行寂。”
她拉開門,院內
干凈,院角的梅樹挺拔而立,因著天氣已經進入初冬,那些梅花冒出了些尖尖。蒼穹之上的明月高懸,皎潔如銀霜的月光披散下來,周遭安靜清寂。
她徑直朝某處走去,穿過長廊,竹徑,來到密林里那布著結界的地方。她看不見里面發生了什么,阻攔她的結界上帶著熟悉的靈印,是晏行寂。
“晏行寂,讓我進去。”
無人回應。
她也不惱,只是在外面喊著晏行寂,一遍又一遍。可是青年始終未曾應聲。
無論三百年前還是三百年后,只要晏行寂在她身邊,一定會聲聲有回應。這次他明明聽見了她的聲音,卻依舊沒有說話。
司黎喉口有些干啞,頓了頓,又開始喊他“晏行寂,不要害怕傷害我,你不會傷害到我的。”晏行寂永遠不會傷害司黎的。
她就這樣啞著嗓子一遍遍喊著他,結界卻只是波動了幾下,始終未曾打開讓她進去。僵持了將近半個小時,司黎不再說話。
她蹲下身背靠著那結界坐下,抱住自己的膝蓋,下頜抵在膝蓋上看著眼前的密林。
月光掃在大地上落下一片白霜。寒風吹來,她有些冷。
司黎低聲呢喃晏行寂,我有些冷,讓我進去好嗎
一句很輕很輕的話,在呼嘯的寒風之中幾乎聽不清。可身后波動的靈力卻驀地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