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四所來的奶母到了嘛把八阿哥送過去吧。他手臂彎折一事,就說是先天造成,不必隱瞞。明日召太醫來看一眼。
這話兒一出,齊東珠當即打了個激靈,連忙掏出剪刀,將打上醫用結的線剪斷,說道娘娘,八阿哥的手是我拗斷的,我能給他接回去
這倒不假。幼崽骨頭雖然脆弱,但恢復能力卻不知比成人高出多少。齊東珠雖然為了保護母體,拗斷了幼崽的前肢,但她下手用了巧勁兒,斷口處干脆利索,想來骨頭再長合也是很輕易的事。
說著,齊東珠爬了起來,去瞅清露懷里抱著的薩摩耶幼崽。是的,衛雙姐生下的皇子在齊東珠看來是個通體雪白,爪爪長著黑色肉墊的薩摩耶。此刻小薩摩耶眼睛還沒有睜開,因為齊東珠方才的“殘暴”舉動,四只小爪爪蜷縮在一起,一個前肢歪歪斜斜地耷拉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他雪白毛毛上的血水已經被揩干凈了,白色的胎毛不長,覆蓋在他萌萌的小臉兒上,兩只小巧的粉白耳朵軟趴趴地搭在頭頂,黑鼻頭周圍透出一點兒粉白的顏色。
薩摩耶生著一副老天爺賞飯吃的萌煞人的長相。齊東珠看見毛團子就拔不開腳的老毛病又犯了,心里又愛又憐,拗斷狗崽崽小爪爪的愧疚感此刻洶涌地蔓延出來
,讓齊東珠的心好一陣酸痛。
受了蠱惑的齊東珠走上前,將毛發還濕漉漉的薩摩耶崽摟緊了懷里,用手托住了他被強行折斷的小爪子,又愛憐又慚愧地盯著這孱弱的小崽,滿心都是補償這個小毛崽的念頭。
過了好一會兒,齊東珠那被毛絨絨蒙蔽,變成一團漿糊的大腦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衛雙姐生下的,在康熙的兒子們之中排行第八。
正式日后九子奪嫡中使太子二廢的關鍵人物,雍正即位前后的頭號政敵,被康熙朝的滿朝文武爭相舉薦為儲的八阿哥胤裸。
齊東珠抱著毛崽崽的手微妙地僵硬了一瞬,額角滑下兩滴冷汗。她剛才可是親手把比格阿哥未來政敵的爪子拗斷了,可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這薩摩耶阿哥本該順順利利降生,母子平安,卻因為昨日壽宴的意外,讓雙姐為齊東珠擔憂太久,甚至導致了這場不順的生產。這讓齊東珠心中更加愧疚,抱著細聲細氣哭著的薩摩耶阿哥不肯撒手了。
“那感情好。”
到底是雙姐的孩子,若是能健全,惠妃自然是欣喜的。可旋即她蹙起了眉,輕聲糾正道
“可這處斷臂就是天生所致,并非東珠所為,記住了嗎若一會兒皇上派人降責,切不可照實說。
哦,哦好的。
齊東珠看了看薩摩耶阿哥那一看就是人為拗斷的,彎折得干凈利落的前爪,心下懷疑先天殘疾這種說法兒能否被采信。且古代人講究一個順應天意,上天注定,這若是一個阿哥生來有疾,那本身就會給這個阿哥蒙上一層缺陷的陰影。
這日后莫說是問鼎大位,恐怕和奪嫡決賽圈都無緣了吧
可是八阿哥注定不是那場腥風血雨的奪嫡之爭的贏家,若是此刻因為這種事兒退出決寒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齊東珠的腦袋隱隱作痛。她本就是一個相對簡單的人,從來沒有過于復雜曲折的心思,如今讓她去思考這些關乎改變歷史、福禍相依的哲學問題,大腦當即就是一陣嗡嗡作響。而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