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湛盧正坐在方桌前,背對著通往二樓的階梯,面對新來的道友們激情述說自己的論斷,“如果千年前的化神修士們能試著和平共處,魔修們學會約束自身,仙修們學會得饒人處且饒人,那如今的天地還是完整的,哪還用什么青穹屏障”
即使背后腳步聲一步步響起,施湛盧也沒當回事,只恨自己嗓音不夠洪亮,不能襯托出自己論斷的有力,言之鑿鑿地說,“所以,如今地脈浮動,山河動蕩,當初的化神修士,沒一個是無辜的”
石破天驚。
無論是已經和他打過幾次交道的謝綠綺,還是第一次見施湛盧的申少揚四人,都不約而同地露出呆滯的神色。
申少揚的目光忍不住地游弋向樓梯口佇立的身影
施湛盧知不知道,他口中導致五域山河動蕩的罪魁禍首之一,就在他身后站著呢
英婸下意識地瞥了“檀瀲”一眼,后者神色平靜,沒有一點波瀾,好似只是聽了一個事不關己的觀點。
她懷疑這張臉也是易容出來的,如果檀瀲真的是她猜測中的那位存在,隨手的易容也能讓元嬰修士分不清楚,在夏枕玉祖師仙隱的情況下,當然足以瞞過上清宗的所有人,大剌剌地頂著假面孔參加訾議會。
想到這里,英婸又順帶瞥了夏長亭一眼,這個娃娃臉的金丹女修也許和檀瀲有淵源吧
“檀前輩,您來了。”祝靈犀忽然出聲打斷。
她性格板正之余,其實很善良,不忍心看著施湛盧在毫無直覺的情況下繼續捋虎須。
曲硯濃“嗯”了一聲,緩步走到申少揚身前,桌邊已坐得滿滿當當,一點空位也沒有,申少揚還傻愣愣坐著,抬頭和她對視。
曲硯濃凝視他,申少揚茫然不解。
富泱看不下去,站起身,“您坐這里吧。”
曲硯濃意味莫名地瞥了申少揚一眼,在富泱讓出的空位坐下。
申少揚還眨巴著眼睛,沒搞懂仙君剛才到底唱著哪一出。
富泱拍拍他肩膀,語氣很和藹,“申老板,你以后還是坐小孩那桌吧。”
曲仙君的意思都那么明顯了,還不主動讓座,申少揚真是一會兒機靈一會兒傻。
申少揚更不解“啊”
算了,和傻瓜做生意賺的才多。
富泱微笑“沒什么。”
申少揚狐疑地看看富泱,實在沒想通,移開目光,望向曲仙君。
“聽你的說法,你還挺同情魔門的”曲硯濃問施湛盧。
施湛盧不認識她,被她冰冷奇譎的神魄嚇一跳,不太信她笑吟吟的表相,收斂了很多,拘謹地說,“也不是同情魔門,我只是覺得當初那一戰并非不可避免,如果雙方都能冷靜下來,各退一步,如今的世界會比千年前好很多。”
曲硯濃付之散漫的一笑小滑頭。
他一身竭力掩藏的魔氣可不是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