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對于五域絕大多數修士來說,收到上清宗訾議會的邀約函本身就是一種實力和聲望的證明,更別說訾議會將五域的英豪名流聚在一起,是結識人脈的絕佳場所,稍微有點追求的人,哪個不是擠破頭地求一張邀約函
他們上清宗的訾議會根本就不缺人參加,是五域求著他們要參加。
戚楓這個出身優渥的年輕人意氣用事,難道這一隊人全都跟著一起胡鬧
獬豸堂修士已經隱隱有些后悔起來,早知道這一隊全是愣頭青,他就不多問那幾句了,雖說趕走幾個人對訾議會無傷大雅,但若是被同門上峰知道了,多少是要問責的。
“核查身份是宗門的規矩,不是我能決定的,換個人給你們核查也是一樣的。”他語氣隱約有些松軟,但還是拿捏著架子。
祝靈犀已尷尬得無處容身了,人有百態,其實哪兒都有仗著權位拿捏人的事,但被人撞見自家宗門的事,這種難堪和尷尬真是唯有自知更別提上清宗可是以修持道心、清心寡欲聞名五域的。
“規矩是一樣,但怎么執行規矩,可以天差地別。”她緊緊抿唇,語氣冷淡,難得強硬,“這位同門,你在獬豸堂辦事,心里應該很清楚,不必混淆是非。”
這世上多得是在規矩內拿捏人、冒犯人的辦法,規矩本身就是權力和冒犯。
曲硯濃其實有很多辦法讓這個獬豸堂的修士改變態度,最直接的一種就是展露實力,屬于化神修士的威壓稍稍放出,整個渡口都要匍匐下拜。
但她既沒有玩夠這個白龍魚服的游戲,還尤其不耐煩這一切。
這一切。
從買到船票的那一刻起的一切。
從一個全新的、屬于普通修士的角度,觀察上清宗一個傲慢的、需要外來者放下防備和尊嚴去迎合與服從的龐然巨擘。
清心寡欲道法自然
也許只有上清宗最上層的那些長老們幻想里的上清宗是這樣的,但很顯然,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化神仙君需要換個角度才能看到的東西,他們站在他們的位置,也絕不會看到。
“真沒勁。”
她說著,抬起手,三兩下把蓋著上清宗印鑒的邀約函撕成幾片,隨手一甩,輕飄飄地甩在獬豸堂修士的臉上。
不疼,但“啪啪”脆響。
獬豸堂修士大怒中夾雜著惶惑,他已是金丹大圓滿,方才看著曲硯濃的動作想躲,居然沒躲開,只能任由碎紙條打在臉上,又滑落。
他一把抓住滑落的紙條,惱怒得無以復加,垂下頭想看看究竟是哪里來的囂張愣頭青,卻看見紙條一角清晰整潔的字跡
敬奉,知妄宮。
知妄宮,那不是曲仙君的道宮嗎
上清宗年年請曲仙君,可誰都知道曲仙君避世不出,從不給人面子,只會打發滄海閣的修士代為出席。
可即使如此,訾議會上無數賓客都要湊過來結識仙君的使者,這是五域修士與曲仙君沾上一點邊的唯一途徑,是一條即使沒有盼頭也讓人擠破頭的路。
有多少人擠破頭參加訾議會,就為了結識仙君的使者有多少人把這一線可能當作是通天大道
上清宗年年殷勤邀請,不就是因為仙君隨便派遣一個使者過來參加訾議會,都能讓訾議會更炙手可熱
獬豸堂修士渾身冰涼。
他猛然抬起頭,只看見那道高挑筆挺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踏出門檻,身后四道背影緊隨,一個也不回頭。,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