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硯濃忽然覺得這一幕莫名的眼熟。
就好像很多年前她也曾見過。
在短暫的對峙后,妖獸慢慢垂下頭,沉入深海之中,不再看向娃娃臉少女,只剩下激烈的攻擊,雷霆般攻向艦船。
“長亭”少女加重了語氣,隱約帶著嚴厲。
近處的海水微微地顫動,在搖撼的風浪里一點也不起眼。
少女像是愣住了。
她由衷地不解,困惑寫在臉上,猛地追出甲板,幾乎要撲出欄桿,又被守船修士用靈力扯了一把,向后退了兩步。
守船修士沒好氣地怒吼著“不要命了”,她卻充耳不聞,只是撲在欄桿邊,定定地喊,“長亭”
洶涌的白浪從頭拍下,猛地拍打在她的身上,將她澆了個透,渾身濕漉漉地扒著欄桿,分外狼狽可憐,只有她自己渾然不覺,一聲又一聲叫“長亭”。
守船修士暗暗道一聲“晦氣”,操縱著銀脊艦船,險而又險地繞過一片裂縫,終于騰出一點精力,驀然給海水下的妖獸一鞭
妖獸一聲痛楚的嘶鳴,仍然未曾浮出水面,只有濃烈的血紅色從海水里慢慢漾了出來,將一片暗沉的海域都染紅。
“長亭”少女憂慮到極致,驟然撐著欄桿大喊起來,聲嘶力竭,“不許攻擊艦船我怎么和你說的你回來”
可無論她究竟怎么用盡全力地呼喚,沉黯的海水下只有深沉的血色不斷浮現,卻再也沒有浮出水面的身影。
曲硯濃想起來了。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在磅礴而遙遠的記憶里,她親身見證過一場一模一樣的場景,相似的處境,相似的角色,唯一變化了的,只有時間。
她緩緩開口,聲音如利刃,劃破長夜
“你再好好看一眼,你眼前的這只妖獸,真的是你要找的長亭嗎”
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在少女的耳邊恰似一聲驚雷。
她猛然回過神,呆呆地望著平靜的海面,眼神從清澈慢慢變為清明,恍然初醒。
守船修士恰恰穿過兩條空間裂縫,甩開那只妖獸,徑直向前,那分明堅硬的軀殼也好似紙糊的一般,裂開傷口,污血不斷涌出。
銀脊艦船身上的暗銀色光芒不斷變換,從船頭到船尾仿佛點燃起一條長長的銀色玉帶,帶著艦船急速高飛,轉眼就要離開裂縫地帶。
而那只無人在意攻擊艦船的妖獸閃躲不及,眼看就將永遠地留在了虛空裂縫之間。
只有少女愣怔地望著被血染紅的海面,不知為何回過頭望了曲硯濃的方向一眼。
下一瞬,她縱身一躍,在守船修士的怒吼里,追著那漸漸連成一片的虛空裂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