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是所有欲望和貪昧的集結。
他所有未曾言明卻已不言而喻的貪婪,他所有竭力克制卻如影隨形的欲望,他所有試圖隱藏卻無所遁形的嫉妒,隨著記憶重拾卷土重來,百倍千倍地吞噬他的理智。
總有一天,他又會變作渾渾噩噩的魔,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能代替他和她談笑,和她分享同一片璀璨天光。
到了那時候,他真的能心甘情愿嗎
衛朝榮沉默了很久。
“你讓她不要再試探我了。”他對申少揚說,這樣沒有意義的試探和逼問,并不是對每個人都能起效。
她總是如此,想要探詢什么就咄咄逼人地探究到底,哪怕心底并不真的愿意,她也永遠不會露怯退縮,軟硬都不吃,非得把別人的蚌殼敲得粉碎,才能讓她收手。
如果和她較勁,曲硯濃是真的能做出放出魔主啖山噬海這種事的。
衛朝榮比誰都了解她。
她骨子里就瘋,充滿了野火一樣旺盛的生命力,要么焚毀旁人,要么燃燒她自己,她是慣會以自己為柴為爐,燃點整個世界的。
“我不吃激將法。”他平淡地說,
當我真的打算出來的時候,誰也無法改變我的主意。
申少揚猶豫著,向曲硯濃轉述。
曲硯濃冷笑。
她冷淡地瞥著申少揚,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她語調不無譏諷,卻又在尾音里輕輕地顫了一下,微不可察,讓人疑心那只是錯覺。
你是不想出來,還是不能出來她問。
衛朝榮驀然無聲。
他啞然,她實在太敏銳,一點端倪都能被她抓到,前不久還不能確定他的身份,此時竟已能一口咬定他無序行為下掩藏的真相。
申少揚這次很有眼力見,等曲硯濃說完,立刻就轉述給靈識戒,很殷勤地問,前輩,這回你打算讓我個曲仙君捎個什么話
衛朝榮不曾作答。
曲硯濃卻像是根本沒指望得到
什么答案一般,盯著黑色戒指看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回應,她便已平靜地收回了目光,好似對這個傳話的游戲再次失去了興致。
前輩申少揚不確定。
靈識戒里沒有動靜,曲硯濃卻輕描淡寫地笑了一笑,你還不知道你戒指里的那個人叫什么怎么不問問他
申少揚當然對前輩的來歷和名字非常好奇,但前輩不愿說,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有點猶豫主要是,他已經從曲仙君這里得知了前輩的名字,現在當然沒有那么好奇了。
曲硯濃意味莫名,翩然轉過身,于離去前,側首意味深長地望了漆黑戒指一眼。
你的名字,就這么不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