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仙君所有為世人所稱道傳頌的美名中,絕對不包含善解人意,甚至還恰恰相反。
“千年前我逐走山海域內的元嬰妖獸,明明上清宗也飽受妖獸侵擾,但夏枕玉猶豫到最后也不曾動手,反倒默認了不少陸地大妖遷徙到玄霖域。”曲硯濃說,上清宗有些道義高高在上,沒有天道般高高在上撥弄塵世的本事,卻偏要學天道行事。
祝靈犀終歸是沒能忍住,仙君,一家有一家的傳承,我們上清宗也有化神修士,縱然您天資絕艷、高標絕世,也不必如此貶損上清宗的道義。許多經義單獨拿出來或許有些偏頗,但歸集在一起后,完整如一,上下呼應,同樣也是直指大道的絕學。
曲硯濃頓住。
她挑眉,瞥了祝靈犀一眼,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沒有讀過上清宗的完整典籍
祝靈犀微愕。
她轉瞬想起先前在隴頭梅林上空第一次遇見曲仙君的時候,后者唇邊那一抹微妙縹緲的微笑,那時曲仙君在離去之前叫了她一聲
“半個小師妹”。
祝靈犀抬眸,望見曲硯濃半真半假的微笑凝目,她驚疑不定,平時總是繃得很緊的神色也因驚異而舒展松懈下來,有幾分呆色。
曲仙君的意思是,她也曾經在上清宗求教過,因此翻遍了上清宗的典籍,這才對經義不屑一顧,離開了上清宗,也正因那段經歷,才會叫她一聲“半個小師妹”
可是曲仙君也曾在上清宗求教這樣的大事,傳出去分明是能讓上清宗的威望更上一層樓的,以曲仙君的態度,也不像是不愿意承認的樣子,為什么上清宗從來沒有宣揚過這件事,反倒把它遮了起來,連自家弟子也半點不知道呢
曲硯濃看見祝靈犀的神色在思索中不斷變換,就知道后者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正在苦思冥想一個答案。
但曲硯濃說了七八成,偏偏不愿說到底,有些事半遮半掩的才有意思,說得太明白了,就容易讓人乏味,你要是真的好奇,等我們到了上清宗,你自己去問問那些長老前輩,為什么上清宗的過往里沒有我。
祝靈犀怔怔地點了下頭。多謝仙君指點。她很認真地說,“我會去問師長的。”
曲硯濃張張口,笑了一笑,又閉上。
如果祝靈犀直接去問,保不齊就要挨長輩一頓削,她的名字為什么不曾出現在和上清宗有關的傳言中這件事,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將之視作恥辱的另有其人。
方才從曲硯濃毫不客氣地評點上清宗道法起,申少揚就有種大氣不敢喘的感覺,等到祝靈犀忍不住反駁曲硯濃的時候,他更是暗暗抽一口涼氣,擔憂地望向祝靈犀,生怕后者一氣之下和曲仙君吵起來曲仙君可是能把整個五域都懟個遍的人。
曲仙君盛名遠播的那些軼聞事跡里,就沒有一次是和好脾氣、好說話搭邊的。
現在兩人重歸平寧,申少揚比她們更先舒了一口氣。
他唯恐這次游歷還沒開始就要分崩離析,忙不迭地轉移話題,“幸好這些妖獸都跑到玄霖域了,好歹都能保住命,如果有妖獸不幸跑錯了方向,順著南溟往冥淵去了,那才是真的偏向死路行。
曲硯濃瞥了他一眼。
“去冥淵有什么不好”她意味莫名地問,“還沒有人試過從南溟游向冥淵,又或者他們全都死了。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如果順著南溟深處一直游,是否能直接繞進冥淵的深處,乃至于看見冥淵的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