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說她。
銀脊艦船上,曲硯濃握著那枚漆黑戒指,忽然問,你現在也是因為在乎而不敢向前嗎冥淵下,衛朝榮微微怔住。
在五域的青穹屏障之外,汪洋浩蕩,是為四溟。
四溟不受保護,直接與虛空裂縫接觸,波濤洶涌,比界域內的世界危險殘酷百倍,除了被緝殺的大兇大惡,又或是實在走投無路的苦命人,幾乎沒有修士愿意在這里生活,因為誰也不希望自己在危機重重的海域里費盡千辛萬苦搏殺完妖獸,下一瞬發現身側突兀地出現了一道虛空裂
縫,一命嗚呼。
虛空裂縫出現得毫無規律,也根本無從抵抗,也許裂縫出現的地方原本有一大片汪洋,憩息著元嬰大妖獸,可裂縫一出現,什么都會煙消云散,干凈得像是從來沒出現過,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在四溟保住自己的性命。
銀脊艦船就是因此誕生的。
申少揚站在銀脊艦船寬大如庭的甲板上,扒著欄桿往外張望,艦船外,遠天晦暗,只有一道熾烈的光芒從海面上灼灼燃起,白夜如焚。
這不是他第一次坐銀脊艦船,也不是第一次望見這樣的場景,但再次看見還是十分喜歡,聽說那道光的方向是冥淵。雖然冥淵晦暗無光,吞噬生機,但在四溟中亮如星辰,永不墜落,來往的艦船都靠冥淵照亮航路,好神奇。
“正是因為冥淵吞噬了大量的生機靈氣,才會在四溟中亮如星辰。祝靈犀糾正他,山海斷流
后,只有青穹屏障內保有充沛的生機靈氣,在青穹屏障之外,靈氣稀缺,還經常要遭受虛空裂縫的侵蝕,因此四溟的天空是不見盡頭的永夜,冥淵雖然晦暗,也能照亮四溟。
申少揚頗感意外地轉過頭。
“原來蘊含了生機靈氣就會比沒有生機靈氣的地方更亮啊”他問。
祝靈犀真的相信他是個完完全全的散修了,連這些他都不知道。
“我三四歲的時候,祖父帶我坐銀脊艦船去玄霖域。”戚楓輕聲地說,“那時候我聽祖父說起過,自從山海斷流后,這些未被青穹屏障保護的地方流失了數不盡的靈氣生機,如果沒有青穹屏障的遮擋,那么我們在四溟航行時,就會被五域的灼烈光芒刺得瞬間致盲。
申少揚和祝靈犀一起回過頭,定定地看他。
戚楓不安怎么了
申少揚“三四歲就坐銀脊艦船”
祝靈犀“你三四歲就來過玄霖域”
銀脊艦船的船票價格不菲,尋常修士需要省吃儉用攢上十年八載,才能湊到一張單程的船票,只能去不能回,因此絕大多數船客都是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準備。
申少揚和祝靈犀雖然都天資出眾,在修仙路上也沒怎么為清靜鈔發過愁,卻也從沒那么闊綽,坐銀脊艦船遨游界域間對他們來說仍然
是一件奢侈的事,幸好是仙君出手闊綽,直接買下了所有人的船票,否則他們兩人就算再怎么愿意跟著仙君,也只能飲恨了。
戚楓三四歲就能被帶上艦船,去別的界域溜達一圈再回到山海域,他倆壓根都沒敢想過
你需要護衛嗎用劍的那種你想買符篆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畫。
異口同聲。
祝靈犀和申少揚對視一眼,沉默。轉過頭,兩人一個定定,一個眼巴巴,殷切地望著戚楓。
戚楓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他的臉又憋紅了,竭力爭辯,“我沒有錢,我只是比你們多坐過幾次銀脊艦船,不要那么看我啊
祝靈犀點點頭,也不說信不信,你坐過多少次銀脊艦船
戚楓想不起來了。他仔細回憶,應該只有二十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