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曲硯濃坐在最前端的位置上,微微揚了揚下巴。
四個小修士同時抬步,四個人,只有一道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噠。”
三個腦袋同時轉過去,望向那清脆的腳步聲。
富泱坦然地回望,任由他們用古怪的眼神望著他腳上穿著的那雙黑色云靴。
方才的清脆腳步聲就是從他這里發出來的,踏在質地堅硬的玉石地磚上,發出絲毫不遜色于仙君那雙云靴的聲響。
顯然,他腳上的那雙云靴不是尋常仙修常穿的軟底云靴。
申少揚眼神震動。富泱居然真的仿制了仙君的硬底云靴,而且還穿到知妄宮里來了。
曲硯濃也意外。
她揚起眉毛,出乎意料地望著富泱要說追問,似乎很奇怪,畢竟她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別人穿什么鞋子上面去,可是不問,又覺得很微妙。
當想問又不想問的時候,她一般都選擇直接問你學我
這話問得很霸道,而且很不講道理,天底下有那么多種云靴,沒道理說富泱穿個硬底云靴就是在學她,但曲硯濃心里有這個懷疑,就不愛拐彎抹角。
富泱也沒否認。
“確實是仿照仙君的云靴做出來的,從仙君在鎮冥關露面后,晚輩就找了幾個相熟的制衣修士,仿制了仙君常穿的硬底云靴,如今已趕制出相當數目的貨品。”他很誠懇地說,倘若仙君恩準,立刻就能銷往五域,晚輩等甘愿將一切獲利全部奉上,一銖也不留,以報仙君賞識。
如果說分給曲硯濃大頭,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修仙界什么時候都不掩飾強者為尊的本質,沒人敢利用了她之后不給足她好處。
但富泱說全部獲利悉數奉上,一銖也不自留,就難得地讓她有些訝異了。
她對富泱所說的好處并不動心,光是乾坤袋每年所創造的進項就足夠她肆意揮霍了,她只是感到好奇,一個金丹都沒結的小修士甘愿給她打白工,必然是有更大的圖謀,你想要什么
難道是像戚長羽當年那樣,想要一步登天
誰知富泱搖搖頭,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仙君,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四方盟的總協理院有個準入門檻,一定要有一位份量足夠的客戶,才能正式加入,享受協理官的待遇,否則就只能在下面掛個名,辦什么事都要被抽成,所以
所以,代銷魁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眼光太高,直接盯上了五域分量最重的那一位。
曲硯濃盯著富泱看了半晌。
四方盟的總協理院她當然知道,就連季頌危這個四方盟之主都要登記在冊,寫上幾位有分量的客戶。
“九百年前總協理院剛設立,我就寫在季頌危的名下了。”她說。
九百年,于當今在世的三個化神修士來說,都是一道分水嶺,往前是故我,往后是沉淪,可他們當時甚至不曾察覺,仍以為自己是在殫精竭慮地找尋著破解道心劫的辦法,卻不知這所謂的辦法反倒
是向下墜落的第一程。
一程又一程里,失了來處,忘了歸處。
富泱皺眉,苦惱起來。總協理院要求很嚴,同一位大客戶只能記在一人的名下,曲仙君這個熱灶果然是被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