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她幽幽地為戚長羽感嘆。
原本閬風苑內外附議明察戚長羽的修士,絕大多數都不了解戚長羽做過什么,也根本不知道鎮冥關的裂口和戚長羽有關系,附議申少揚,只不過是出于心中對鎮冥關的敬畏和景仰、對鎮冥關崩裂的激憤,想要一個真相,并不真的認為戚長羽就是罪魁禍首。
然而戚長羽一逃,什么也不必再說,他若是不心虛,他跑什么
于是短短幾個呼吸里,就有數道流光從人群中沖霄而起,直追戚長羽而去,從四面八方攔住他的去路,轉瞬靈氣縱橫,五光十色里,爆發出激烈的斗法。
戚長羽不求取勝,只求脫身,他畢竟是能當上滄海閣閣主的人,實力超然,在數名元嬰修士的夾擊下,竟也靠不要命的打法強行撕開了一條生路,朝遠天逃竄。
曲硯濃在金座上幽幽地嘆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她說著,抬起手,朝遠天輕輕地向下一按。
去勢難擋的遁光轉瞬間如鵠落,猛然墜下云端,轟然落地。
幾個呼吸后,數名元嬰修士一齊押著氣息委頓、狼狽不堪的戚長羽來到金座下,微微躬身向她行禮。
“將戚長羽關入戒慎司吧。”她自始至終未曾離開過高不可攀的金座,漫不經心地垂首,以平淡的語調決定了戚長羽的命運,查明真相,廢去罪魁的修行,戒慎司的律法如何,就如何。
戚長羽猛烈地掙扎了起來,但他靈氣全被封住,就連咽喉也被封住,一個字也說
不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徒勞。
曲硯濃答應過他的
她說過只要補上鎮石,這事就算過去的
可曲硯濃已挪開了目光,這件事已不夠她再多分神。
她抬手,覆在額前,目光落在昂然站立的申少揚身上,凝神片刻。“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她言談疏淡寥落,像是風里吹不盡的沙。
其實五官眉目一點都不像。但她看見申少揚摘下面具站在她面前,總情不自禁地想起在鎮冥關里對望。
太像、太像。
申少揚驀然一驚。他小心翼翼地問,那您的這位故人,現在在哪呢
曲硯濃輕輕笑了一笑。“他為了救我,很早就死了。”她說,不知怎么的,手心一片冰涼。
衛朝榮很早就死了。
無論她怎么回憶,怎么尋覓,他都不會出現了。
她以為她早就明白這一點,其實她從來也沒有明白,只有各懷心思、想要從她這里謀取利益的陌路人,反倒比她看得更明白。
遙遠世外,幽邃的天河一瞬翻涌。
嗚咽的戾氣響徹天際,將白日的天幕也化為冥夜。
“像”衛朝榮在烈焰焚燃的劇烈痛楚里意識模糊,卻又仿佛從未如此清醒,他超然于一切,聽見自己的聲音悠遠鏗然,古怪又詭異,“又是像“
“我怎么不覺得像”他低低地笑著,森然冰冷,“你和我說說,究竟是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