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相隔兩地的日子里,他身處仙域,而她在魔域風生水起,多的是想要接近她、攀附她的男修,也曾形形色色地傳出荒誕不經的暖昧傳聞,他在仙域多少也會聽說。
為什么他從來沒提起,他也會嫉妒
衛芳衡默默地聽著,忽而抬手敲了敲冰冷的玉石欄桿,“鐺鐺”的輕響在云氣里悠悠傳遠了,打散幾簇云霞。
你去玄霖域走走吧。衛芳衡沒頭沒尾地說,去牧山宗的舊址,去你和他曾經到過的那些地方看看。你也應該出去散散心了,總是悶在知妄宮里,你要憋出毛病了。
曲硯濃始料未及,愣愣地看衛芳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知妄宮是我的道宮吧衛芳衡在她的道宮里,趕她這個主人走沒搞錯吧
你故地重游幾回,說不定道心劫就好了,就像現在和我說話這樣,我看你像是有了回憶和情緒了。”衛芳衡說,況且,你現在這個溫溫吞吞的脾氣,在山海域里誰都能讓你受氣反正你都不在乎了,怎么得罪你都沒關系。
我看著生氣知妄宮的大管家重重地說。
曲硯濃張張口,又閉上。
誰說我溫吞受氣包了她哭笑不得,要解釋,又詞窮,最后長長一嘆,唉,你們這種天真的仙修,根本不知道把人踩在腳底下打斷脊梁的權勢有多大。
“當一
個人隨時都能像是一條狗一樣趴在你腳邊的時候,你根本不會把他的一點冒犯當回事。”她說,因為他情愿做狗,所以不會是人。
衛芳衡有些迷惑地看著她。
她的大管家如是問她你上次說,戚長羽像你的一個故人,那個人也像戚長羽這樣是你的狗嗎
曲硯濃怔了一下。“不是。”她停頓一瞬,語氣倏然變淡,沒有為什么,我不喜歡狗。
她不再說了。
“我還要修復青穹屏障呢,現在換了人,我用誰呢”曲硯濃一撐欄桿,重新站在臺階上,“我就是沒想好,如果換掉戚長羽,我可以用誰
閬風苑里,申少揚偷偷摸摸地抱著乾坤袋,“吱呀”一聲推開屋門,東張西望一番,背手關上門,一本正經地走上剔透青石鋪就的行道。
閬風苑里的行道統一由一種溫粹的青石鋪成,看上去分外好看,雖然青石本身不含有靈氣,但申少揚聽人說這些青石價格不便宜。
并不是所有東西都必須有用才受人追捧,而閬風苑如此大手筆,就連鋪地青石都價值不菲,無怪乎全天下的年輕修士都夢想住進閬風苑。
申少揚很喜歡這種青石,他走在行道上,忽然想起在鎮冥關中聽曲仙君踏在鎮石上一步步走來的情景,那時仙君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口,叫人惴惴不安中又帶了點期待。
這種未見其人,先知其來的感覺,和仙門常見的習慣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如果讓古板老派的仙修看到了,多半要皺眉斥責“沒規矩”,但放在曲仙君的身上,就成了一種別樣的魅力。
申少揚說不出來,就覺得說不出的氣派,此時想起來了,便也放松對靈氣的控制,讓自己像個凡人一樣,隨意地踩在青石上。
可惜,他和絕大多數仙修一樣,穿的是軟底云靴,踩在青石地磚上,只能發出“沙沙”的輕響,自覺比曲仙君的腳步聲還是要遜色一些的,實在成為了他心里的遺憾。
申少揚懷著這股子遺憾的心情,暗中決定哪天也去買一雙像曲仙君那樣的云靴,腳步聲沙沙地走過了轉角。
他停下了。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r轉角盡頭,富泱站在竹軒的屋檐下,滿眼好奇地看過來。
你為什么要這么走路啊富泱滿臉求知若渴,我聽了一路,還在猜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我記得你之前不是這么走路的啊
申少揚呆滯地直直站著。“我、我”他臉色爆紅偷偷學仙君走路被發現,他沒臉見人啦
他當時就想轉身跑路,“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
富泱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他拖了回來,硬是帶著他朝竹軒里走,走什么啊這邊又沒別的去處,你不就是過來泡靈泉的嗎正好我也是,一起去啊你快說說,到底是為什么要這么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