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姓戚,戚長羽也姓戚,后者身居滄海閣閣主之位,實在太有名,哪怕是不了解戚楓與他關系的人,也能從這個姓氏中散發聯想。
胡天蓼先聲奪人,周遭的裁奪官便也先后轉過頭來,用各色的目光打量起戚長羽的神色。
戚長羽滿心惱火。
他和戚楓這個侄子根本就不親近,甚至根本不熟他壓根就想不到戚楓究竟是為什么會在周天寶鑒里蓄意毀壞鎮石、引起崩裂,還在闖下這種大禍后,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這種話難道戚楓不知道這樣的話一出,旁人立刻便會認定他是戚家的紈绔二世祖,繼而認定戚家一定極為囂張嗎
滄海閣秉承曲仙君的意志,千年來始終居于山海域修士中的頂層,而戚家這樣的數世元老也隨著滄海閣的千年不倒而煌赫顯耀,對戚家眼紅嫉恨的修士不知凡幾,光是這一眾裁奪官里,只怕就為數不少。
戚長羽自從做了滄海閣的閣主,便從來不以戚家人自居,對外總是以“曲仙君心腹愛徒”的姿態示人,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猜疑和嫉恨,誰想到戚楓當著周天寶鑒,張口閉口就是“我小叔”
他原本就因曲硯濃的未知態度而坐立不安,此刻望著周天寶鑒中戚楓那張聯麗的臉,無名的邪火頓起,冷著臉,以公事公辦的態度說,“此人性格大改,與往日截然不同,行事荒唐無道,可疑之處頗多,必然是被人控制了,不是戚楓。
“蓄意控制閬風之會的應賽者,破壞鎮石,毀損鎮冥關,罪不容誅。”戚長羽神色冷峻,聲音鏗然,等到他從鎮冥關出來,我會親自將他收押入天牢。
他大義滅親,其余裁奪官頓時無話了,一時安靜下來,只是在暗中咂舌戚長羽這么說,就是直接把戚楓打為惡徒、再不承認“戚楓”這個人了。
哪怕戚楓真的還是戚楓,并沒有被人控制,戚長羽這個小叔說他不是戚楓,那他便只能不是了。一開口就直接把自己的侄子舍棄,戚長羽倒也是狠得下心。在一片安靜中,唯有胡天蓼仍然灼灼地盯著戚長羽。
“戚楓到底是誰不重要,不過是個還沒結丹的后輩,就算竭盡全力,又能打得過在場的哪個胡天蓼字一頓,重要的是,戚長羽,當初四方盟超發清靜鈔、引得山海域物貨浮動,你借著山海域修士對四方盟的抵觸,一力主張將望舒域開采的殽山鎮石,替換成本域的效山鎮石,是不是還對我們隱瞞了什么
“那時,你對著所有人宣告,說效山鎮石抵御虛空侵蝕的特性,比望舒域的殽山鎮石史強,還拿了兩塊鎮石給我們作驗證,讓我們相信滄海閣真的找到了更好的鎮石。
戚長羽沒有說假話,山海域的其他修士也不是傻瓜,效山鎮石抵御虛空的特性更強,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可沒有說假話,不代表沒有忽悠人,在謊言之外,還可以隱瞞。
胡天蓼想起這二十年的往事,一切疑問都堆在喉嚨眼,一個接一個地發聲,效山鎮石,是不是質地極脆弱,所以連戚楓這樣的筑基巔峰修士都能快速毀損
“這些年,鎮石損毀替換所花費的錢財越來越高昂,是不是因為效山鎮石質地脆弱,比望舒域的殽山鎮石損毀得更快,必須更頻繁地替換
“你當初
在明知效山鎮石有這樣的弱點的情況下,大力推動鎮石的吏換,難道真的就是為了幫山海域掙回清靜鈔的那口氣
胡天蓼一口氣問到最后,微微吸了口氣,停頓了片刻,用一種極為憐憫而冷淡的眼神看向戚長羽,你竟然敢從仙君撥給鎮冥關的錢財中動手腳,你真以為她不會發現,不會計較嗎
“你怎么從來沒打聽過,她以前在上清宗的時候,就因為少發給她一枚靈丹,把上清宗整個丹藥司都給掀了。
“你不會以為你對她來說是例外吧”
鎮冥關內,戚楓抬手。
祝靈犀神色凝重。
十息后,中宮開啟,各選手速至附近天門下,等待中宮開啟。“十、九、八”
兩人的臉上都露出訝異。
下一刻,原本肅然的祝靈犀沉吟一瞬,指尖的靈力湮滅,尚未成型的困陣頓時消弭。她深深地看了戚楓一眼,足尖輕點,運起靈力,朝最近的天門趕去。
戚楓立在原地,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