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突兀而強硬地吻她,她才霍然想明白原來他一直在忍。
說來也很奇怪,她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他敢越雷池,她就讓他看看他的命有沒有他想的那么硬,可真等到他越過雷池,不知饜足地吻了她,她竟好像忘了自己之前怎么想的,什么也沒做。
在將決未決時,她已放任他的放肆。
等到她面頰緋紅,氣喘吁吁,他的唇才離去,他低頭捧著她的臉頰,離得很近很近,
他紊亂的氣息熱熱地拂過她的面頰。
不用報答。”他聲音低沉寒峭,有點沙啞,又好像有點冷靜下來了,“現在我們兩清了。她茫然地想了一剎才明白原來他是在回答她之前問的“救命之恩怎么報答”。
可她只是說說,根本沒想報答他魔修、報恩他自己聽聽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合適嗎
他們魔修不就該和“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永遠捆在一起嗎
虧了,虧大了。
她微妙地凝滯了片刻,把這一切都歸結為她初涉風月沒有經驗,于是心氣平了,故意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真不動心,沒想到你藏得這么辛苦。”
衛朝榮很快速地看了她兩眼。
“動不動心要看對誰,如果是你,我當然會心猿意馬。”他語調平平地說著,字句間沒有一點起伏,你只要看我一眼,我就會心動。
曲硯濃半個字也不相信。甜言蜜語是好聽,可誰會說給第二次見面的人太好聽就假了。
但他愛說漂亮話,她又覺得很有意思,聽聽也不妨,反正她心里清楚是假的就行了。
“你這么說,我可是會當真的。”她笑吟吟地說著俏皮話,倏然牽住他的手,“那你就對我多心動一點,以后做夢都夢到我,一百年、一千年也忘不掉我。
魔女的撩撥總是天馬行空、羚羊掛角,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他對她愛成那樣干什么,反正他也不可能真到那一步,她就是隨口說說誰也不上心的調情話。
記憶里,衛朝榮像是緘默了片刻。
“你想的是挺遠的。”他好像有點無語,想不出怎么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先等我活到那一天再說吧。
尋常修士可活不到一千年,尤其是魔修,他們只爭朝夕,因為都知道沒有未來。她聽了他的話也不惱,反倒被逗笑了,“那你就努力活到那時候吧。”他竟然也答得很上心“會的。”但他沒有。
曲硯濃倏然回過神,默然望著那雙緊握著她的、陌生的手。她無聲地嘆息,微微用力,將漆黑面具后的人拉了上來。
這一瞬間,她克制不住地想起衛朝榮。
很多次,他就這么默不作聲地望著她,如果她不出聲,他能一直默默地看下去,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她在這全然陌生的身影上找到了他的影子,這一千年她從未從任何人身上找到如此相似的感覺,她不會認錯的那種感覺萬一他真的是衛朝榮呢
萬呢
她總要看一眼
曲硯濃驀然抬手,將面前那礙眼的漆黑面具一把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