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念頭就只是在她腦海里淺淺地轉了一下,因無趣而打消。
胡天蓼不值得她的特意解釋,她也不需要解釋。
她是獨步天下的五域第一,沒有人配得上她的解釋。
況且,她又想,有時她確實感到厭煩,也許哪一天她真的會想讓世界徹底湮滅。
也許是她自己動手也說不定。
鎮冥關里,兩種靈力猛烈碰撞。
劍光在交鋒中節節敗退,幾乎被湮滅。
申少揚額頭上掛滿了汗珠。
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同階修士面前感受到這么大的壓力,哪怕是和祝靈犀斗法時也沒有這么無力。
只是短短的十幾個呼吸,他幾乎是摧枯拉朽地敗落,仿佛他面前站著的不是和他同為筑基修士的戚楓,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巒。
戚楓仍然站在原地,微微地笑著,溫文爾雅。
可他眼神漠然,目光凝定在申少揚的身上,說不出的冷酷,隱隱有種不加掩飾的惡意。
申少揚終于可以確定當初在鎮冥關外沒有看錯,戚楓對他確實懷有惡意,甚至這種惡意并不來自比試,而更像是莫名其妙的反感和敵視。
可申少揚怎么也想不出他什么時候和戚楓打過交道,這甚至只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戚楓抬手,那枚方孔玉錢在他掌心閃爍幽藍光芒,被他隨手一拋,越過靈光和劍光,直直朝申少揚飛去。
申少揚分不出余力去擋,想傾身避開,卻根本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方孔玉錢輕盈落在他眉心上。
一股狂暴森冷、帶著濃烈血腥氣的力量從他眉心直沖泥丸宮,順著經絡傾瀉而下。
申少揚驟然一驚,急忙調動神識和靈力去攔那股力量,可當他的靈力與之相觸時,卻爆發出劇烈沖擊。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相撞,仿佛天生水火不容。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靈力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古怪可怕的氣息
申少揚渾身肌骨經絡都在這場看不見的爭斗中承受著巨大沖擊,短短一二個呼吸間,三條經絡不堪重負,先后脹裂,兩股力量順著裂口四散溢出,沖入骨肉。
痛、太痛。
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極致痛苦。
申少揚痛得想放聲哀嚎,可痛楚被封結在喉頭,無論怎樣張大嘴巴,也嚎不出半點聲音。
戚楓漠然地望著申少揚。
周圍的靈光尚未散去,將他們的身形朦朧地遮掩住了,就算是周天寶鑒也只能映照個大概,照不出申少揚的異常,也照不出戚楓的冷眼旁觀。
就連申少揚極度痛苦的表情,也因他那張黑漆漆的面具而盡數被掩蓋了。
那股怪異的力量沖入血肉,將申少揚的血肉靈力都腐蝕摧垮,他像是一座燃燒的屋子,在烈焰焚燒下無可挽回地陷落。
在意識蒙昧間,申少揚感覺到那股詭異的力量沖破了血肉的阻隔,附著在他的骨骼上。
“嗵。”
輕得不能再輕的一聲響。
從骨髓深處突兀地溢出一股幽晦兇煞的黑色力量,海潮一般涌出他的骨骼,張開巨幕,將那股橫沖直撞的怪異力量驀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