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鎮石啊
更換鎮石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往往需要兩到三個筑基修士齊心協力才能完成。
滄海閣每年都要派遣或招募修士前往鎮冥關更換廢棄鎮石,有時甚至會找金丹修士出手,足足干上兩到三天才能換完。
比試一共了一百八十枚鎮石,分散在九道天門下,這就意味著鎮石沒用完,應賽者都不能松懈,因為一旦有一處的鎮石沒被找到并用完,就會為對手反超的機會。
為了維護自己的排名,應賽者必須先下手為強,榨干自己最后一絲力氣,在比試結束前馬不停蹄地奔波。
這直接就把滄海閣一年的事給干完了啊
讓五域四溟的天才修士來給你們打白工修鎮冥關,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
他們是山海域,又不是望舒域
戚長羽用隱忍的目光瞥了胡天蓼一眼,沒有說話。
“我定的。”曲硯濃宛然含笑。
胡天蓼呆若木雞。
完蛋了,他呆呆地想,我們山海域也要變成四方盟的樣子了。
曲硯濃信手拈起手邊的金紙。
“鎮冥關可是我最用心的作品。”她慢悠悠地說著,握著朱筆,在朱砂間輕輕一抹,彤管搖搖晃晃,在金紙上蜿蜒成行,“當初花了很多心思建成,如今放他們進去,收些門票總不過分吧”
她本來只是說些俏皮話逗人玩,可話到盡頭,倒把自己給說動了,握著朱筆微微怔神。
是,她當初在鎮冥關上花了最多的心思。
不僅因為冥淵神秘莫測、給山海域帶來極大損害,也不單為了古籍中有關冥淵的荒誕不經的傳說,更因為衛朝榮。
她沒有親眼看見衛朝榮死,也沒有親眼見到他的尸骨,他的犧牲和死亡就像是一場朦朧而凄楚的夢魘,為她展開,又與她無關。
曲硯濃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魔修。
見不到尸骨,也沒親眼見到衛朝榮墜入冥淵,她總是不太信他死了,哪怕她知道墜入冥淵的人不可能生還,可她在上清宗從頭修仙的那些年,還是常常會產生浮想,也許有一天衛朝榮會突然地出現在她面前,一如舊日模樣。
不辛酸,只是很惘然,讓她親手把冥淵通向山海域的方位封起,多少也算是個難關。
那時五域初定,道心劫才初顯,她還不是無悲無喜的曲仙君,夏枕玉也不會一年到頭瘋瘋癲癲地失憶,季頌危更是能憑氣概聚起散修聯盟的人杰,三個化神修士彼此不是朋友,卻也是同道、同袍。
季頌危在望舒域的事還沒忙完,就注意到她在冥淵水尾的停滯不前,熱心腸地問她是不是遇到了困難、需不需要搭把手。
曲硯濃沒有遇到困難,她晉升化神后,幾乎再也沒遇到過能被稱為困難的事,她只是在想衛朝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衛朝榮活著出現在她面前,看到她封住冥淵水尾,會不會有點傷心
季頌危和她其實不太熟,也不清楚她和衛朝榮的故事,但他很有耐心,聽她語焉不詳地陳述,忽然哈哈一笑所以你其實已經決定好要封住冥淵水尾了,不管他會不會傷心,你都會這么做,是不是
曲硯濃不否認。
她一向是這樣的人,如果當初衛朝榮沒有為她而死,她做決定時甚至都不會有這一點猶豫。
季頌危搖著頭感慨果然是當過魔修的人,做權衡時天然便有優勢。
“可你為什么不換個角度想,你封住冥淵水尾,是為了讓更多的人不會經受他的痛苦,這是你在心痛他啊。”季頌危輕輕快快地說,“他若是能看見,應該會更欣喜才對。”
曲硯濃和季頌危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