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少揚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狹窄范圍內的攻擊,躲閃間放慢了速度,和她拉開了距離,只能在后面迷惑地皺起眉頭祝靈犀這是打算做什么
祝靈犀轉瞬沖到隴頭梅王樹干邊,她高高舉起那枝冰梅,掌心靈力劇烈涌動,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紛紛涌入“一枝春”中。
晶瑩剔透的冰梅慢慢染上淡紫色澤,幾個呼吸間,竟完全變成了紫色。
微渺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從她掌心的“一枝春”蕩漾傳開,渡過隴頭梅王瘋狂抽動的梅枝、渡過目力所及的梅樹、渡過遠近的梅林
如神女傾落丹墨,以隴頭梅王為中心,整片霜雪梅林盡數染黛,千里綻云霞。
梅枝仍然抽動著擊打申少揚,讓他左支右絀狼狽不堪,可靠近樹干的部分已平靜下來,留給祝靈犀一片平和安靜的區域。
她就在這片喧囂中的寧靜里手握“一枝春”,旋飛而上,直沖云霄。
千丈云霄俯仰而下,數千里梅林綻若紫霞,如九天云霓傾落,與煙光相和。
煙光凝,暮山紫,千里云霞落九天。
這才是隴頭梅林的第三次“余霞散綺”。
申少揚掙開梅枝,仰著頭,難以置信地望著祝靈犀登上飛舟。
這一剎那他什么都豁然開朗。
難怪裁奪官要神神秘秘地說“第三次余霞散綺”,而不是“第三次日落黃昏”;難怪他說距離黃昏還有兩個時辰、不如聯手對付梅林的時候,祝靈犀的神情有點古怪;難怪他朝前輩抱怨裁奪官故弄玄虛的時候,前輩讓他“別大意”。
這是這場比試特地藏下的機鋒,考的不僅只有斗法的本事,還有作為修士的見識。
如果剛才感知到那道暗光的時候,他選擇正面應對就好了,那樣還有一搏之力,而不是被祝靈犀輕輕巧巧地奪走手里的“一枝春”。
那樣的話,只要他熬到黃昏日落,真正的余霞散綺時,他帶著“一枝春”,同樣也能登上飛舟。
就差在那一念之間
申少揚深悔不盡,他自修行起便算得上順風順水,從來沒有什么一旦錯過無法彌補的困厄,這還是頭一回深深體會悔恨交加的滋味。
如果他當時沒逼退,而是悍然而上了
不知怎么的,他忽而想起從前還在莽蒼山脈時,前輩曾語調平淡地陳述修行路上錯謬往往就在一念之差,寧進莫退。
有些差錯,是你往后再也不會有機會彌補的。
申少揚第一次深深地、深深地體會到這一句里的惘然若失。
既為他自己,也為說出這番感悟的前輩。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會兒,忽然轉過身,向遠方飛去。
這一輪比試,八進二。
祝靈犀已經晉級,但梅林中還有那個被他一劍擊飛的第三人,只要把那人徹底擊出局,那么這一局他還是能過關的。
下一局,他們再見勝負。
祝靈犀踏上飛舟,望見船舷邊幽然佇立的女修。
眉橫青岫,神凝秋水。
是驚鴻照影、浮夢杳無痕,飄飄乎乘云碧霄。
金丹裁奪官站在這女修身后,垂首靜立,神態恭敬安謐,顯然以她為首。
能讓金丹裁奪官尊為先,難道是元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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