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子瓷白如玉,
里面一丁點的分量,擺盤倒是精致得像藝術品。陳文港看看面前一道開水白菜,名字和外表樸實無華,清水里泡著幾顆白菜心,開成一朵淡黃色的花,那湯里不見半星油花,他舀了一口,味道極其厚重深邃,實則是三肉九回吊出來的高湯。能做好這道菜的廚師,確實不是輕易能請到的無名之輩。
經理又親自帶著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贈了一人一道清蒸蟹粉獅子頭。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陳文港。席間聊天,有人打趣,說想不到今天成了沾他的光,問他什么時候認識這么多大老板。有人回答那還用問,不想想人家交往的圈子都是什么人脈。
另外立刻有人接上話茬,唏噓他深藏不漏,那平時還生活得那么樸素,看不出家底。
程波反而隱隱被略過了,原本群里對他吹吹拍拍那幾個男同學,圍著陳文港這這那那的。
人的本性拜高踩低,這樣的局面,陳文港心里也料到了,只是吃了一會兒,這樣的氛圍他也有點受不了了,桌上開了幾瓶白酒,都是男生在喝,酒精下了肚,上了頭,一個個吆五喝六就開始了,還有人過來跟陳文港碰杯劃拳,說他不喝就是看不起以前的這些老同學了。
陳文港推說開車,又是剛剛帶頭打圓場的女同學解圍“你們愛喝自己喝,灌什么灌”
那人又被轟回去了,陳文港和她們倆互相笑笑。
他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一個未接來電。
備注是潘正陽的名字。
趁人不注意,他出了包間,往門外走,雕花門和廊檐燈都布滿歲月厚重的痕跡。
這花園的建筑還有一點南洋風格,紅磚拱檐,拱門盡頭,潘正陽握著手機。
見了面,潘正陽直白地笑著問“你怎么把我好友刪了”
陳文港兩手環胸,隔著一段距離望住他“潘總,什么事”
潘正陽撓撓后腦勺,這個動作讓他顯出一種大學生似的幼稚活潑“也不是別的,我其實一直有養狗的想法想養那種大型犬,但又苦于沒有經驗,不知道怎么入手。那天正好我看你養了條德牧,應該是懂養狗的,你有沒有什么建議上哪能買到你家那樣的品種”
他笑的時候,眼角卻已經堆起細紋了。
陳文港也笑笑“像您這么忙的大老板,我的建議是慎重,沒時間的話寧可不養,不然訓練不好,陪伴不夠,人怎么樣先不說,狗肯定過得不開心,不如從一開始就打消念頭。”
潘正陽不服“怎么,我是當老板的所以就沒有機會了這兩者之間有必要的聯系么我覺得這個道理說不通。”
陳文港道“實在想養,其實也不必執著品種,現在推行領養代替購買的理念,不然您去救助中心看看,有合眼緣的,就給它一個家。”
潘正陽看著他,嘴角還維持著笑意,眼角的紋路漸漸展開。
陳文港轉過身,又被潘正陽叫住了“文港。”
他三兩步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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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相信,真誠是交流的基礎,你跟我又不是生意場上認識的對象,咱們不必見面就這么提防來去吧所以我先來,你知道我沒什么惡意,只是真的挺好奇,那天見的就是你男朋友,對嗎像你這個年紀,不愛玩其實還蠻少見的,你就沒想過多談幾段戀愛,多相處幾個對象,才能知道自己適合什么”
陳文港眉梢挑了挑“潘總,你又知道我沒談過了”
潘正陽沒說話,眼睛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