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愣了半天“就我所知應該沒有。”鄭秉義目光幽深,嚴嚴地盯著他看了許久。
林伯敲了敲門,進來附耳幾句,陳文港又被趕出去。
鄭秉義擰著眉頭“可以了,你再回去休息一下吧。”
但他已經沒了睡意,莫名其妙地關上書房門,在走廊一頭站定。這個時間,大宅空空蕩蕩,仿佛這棟建筑也還在沉睡中。有腳步聲重疊著過來,跟在林伯身后往書房走的是牧清。
陳文港回房拿了手機。
還是那個本地論壇,同樣的板塊,在昨晚發了一個跟他完全不相干的帖子,標題叫有沒有人看了那個現代藝術展,來討論一下。
這種帖子向來熱度不高。但淺評了幾個人后,樓主忽然把矛頭指向一個初出茅廬的叫牧清的畫家,先說他基本功薄弱,線條差勁,存在抄襲嫌疑,上位全靠炒作,排擠競爭對手。
下面同樣是“知情人”出來爆料的套路“他不是還總拿自己出身名校宣傳我其實就跟他在同一個專業,他在學校里就劣跡斑斑,批張皮搖身一變,就是新銳畫家,不滑稽嗎
同樣開始扒他的身世背景船王的侄子,有豪門血統,難怪有炒作的資格。但真正把帖子炒熱的是有個自稱在數碼城開修理店的層主。
他說幾個月前這人去店里修過手機,然后直接貼出從手機內存里搞到的證據。看完似乎又能理解,不怪層主鋌而走險,有這種勁爆的料憋著不說實在很難。至少證據表明牧清有很多平臺賬號,他沒少用這些賬號在背后詆毀鄭家人。甚至包括鄭秉義本人。
運氣好會有狗仔愿意買更多證據的。
一系列不正常的走向,引導輿論的痕跡頗重,手段簡單粗暴,但足以把人扒個干凈。
牧清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眼底烏青,面色說不出像撞了鬼,還是他自己就是那只鬼。陳文港在走廊等著,牧清走過來,忽然幾步上前,逼得他很近“是不是你干的”陳文港冷靜地看著他“我不知道發生了
什么。”趁書房里談話的時候,他剛給祝律師打過電話,對方接起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很不體貼。
祝律師聲音朦朧,也被攪了清夢,但頭腦條理分明“陳先生,我是個律師,如果你犯了事我可以保證去撈你,但我自己不會做踩法律底線的事。幕后推手不是我。
陳文港笑了笑,跟他道了個歉打擾你了,你還是快去睡。
牧清怨恨地看著他這下你高興了得意了
陳文港說“不,我其實很震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還是頭一天知道,你怨恨的原來不僅是我一個。
天亮之后,家里又有客人上門,是鄭氏公關部的部長。
鄭秉義不喜家丑外揚,萬想不到會在侄子身上栽個跟頭。事情影響可大可小,鄭秉義叫公關部長來是討教意見,但鄭氏這種老派企業,公關部門平時主要做做官網維護和企業宣傳,危機公關的本事和意識反倒不強。尤其對這種屬于董事長家事的情況,部長同樣是懵的。
日上三竿,戚同舟睡醒,等他在年級群里看到的時候,聊天記錄已經討論了999條。戚同舟人是傻的,有十分鐘他幾乎什么反應都做不出。
他給牧清打電話,對方已經關機。忽然想起什么,戚同舟又播出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李紅瓊很鎮定“隔著電話也不容易解釋,你來我的辦公室說吧。”半小時后,戚同舟坐定,擰起眉頭看她“你告訴我,這不是你干的。”
李紅瓊反問“不是你想幫小陳解決麻煩嗎”她不以為意地起身,給干弟弟倒了杯茶,“我也告訴了你,蓋過一個熱度的最好辦法是制造新的熱度。
戚同舟拍了一下桌子你這是狡辯我是想問你,為什么要用這么極端的手段
李紅瓊不以為忤,點了一根女士香煙。
她夾著煙,靠在辦公桌上,依然心平氣和“小弟,我知道你看起來有點天真,但其實骨子里很正直。不過這些事情,有哪件是這個牧清沒做過、冤枉了他的嗎
戚同舟腦子很亂,但混亂中忽然一線清明“這是霍念生的主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