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歡聲笑語一片祥和。一排紅白條紋的遮陽傘頂住日頭,年輕男女穿著夏威夷襯衫和比基尼,墨鏡推到頭頂上,愜意地在躺椅上枕著手臂。兩個孩子你追我趕,跑到賣冰淇淋和鮮榨果汁的攤位前精挑細選。有兩撥人在打沙灘排球,一臺紅色沙灘車慢吞吞地從旁經過。
更遠處有幾臺水上摩托,飛魚似的在海面上彈跳,劃出一條條白線。霍念生徑直牽著陳文港融入這片熱鬧。
他翻過欄桿,率先跳下半人高的臺階。陳文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旅游鞋,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脫鞋,霍念生已經伸出手。他猶豫一下,跟著跳下去,被霍念生接住了。
兩人拉著手往海邊行去。
白沙光滑柔軟,踩上去綿軟如地毯,只是濕漉漉的。海水不停涌上來又退下去,翻涌起潔白晶瑩的泡沫。打排球的那群人和遮陽傘都被遠遠拋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沙灘上一個人影都沒了,倒是礁石越來越密集。人造的娛樂設施沒有鋪這么遠,一般也就沒人來這邊玩。
霍念生一言不發,只顧走個不停。
陳文港拽著面前那只手,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他抬頭只能看到一個背影,看不到霍念生的表情,恍惚卻想起之前的那個夢。想
起他被困在原地的腳,想起那句“我該走了”,想起那個留不住的人。心頭莫名涌起一股近似恨意的悲傷,手上便不覺越抓越緊。霍念生終于“嘶”了一聲,把他拉到前面來,笑道“你干什么啊”
日頭歸西,天空的顏色開始黯淡。陳文港瞪著他,濕潤潤的眼里閃著點暗光。霍念生還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他,他卻近乎咬牙切齒了,絞得越發用力,指關節泛出失血的白。
霍念生無可奈何,只好貢獻出那只手任他口。捏吧,還能捏折不成。
陳文港幾乎死命地攥緊了他的手,直到連胳膊都是抖的。霍念生始終用柔軟的目光看著他,他忽然像被抽掉了渾身的力量,長出一口氣,有些挫敗地把頭抵上對方胸丨膛。
有什么事不高興了
陳文港神經質地搖搖頭。
霍念生包容了他莫名其妙的脾氣不早了,我們往回走吧。走回去還要半天呢。回來的時候他們又遇到霍振飛,搭伙去海洋餐廳吃了晚飯。
霍振飛留下看完了比賽全程,說那個出車禍的寒車手被送往醫院了,受了傷但性命無礙。
在餐桌上倒也沒冷場。霍振飛這樣平時經手合同千萬上億的老總,對陳文港的態度可謂平易近人,沒有架子地跟他聊了許多家長里短,還說有機會趕海的話要帶上兒子一起。
再路過海濱廣場的時候,空地上辦起篝火晚會,拖了個音響出來唱卡拉ok。
對面支了若干頂帳篷,不知是不是有人打算浪漫一把,在外頭過夜看星星。
霍振飛說累了,跟他們告了別就乘觀光電梯上樓。陳文港還要去買點東西在海邊走了幾個小時鞋已經濕透了,他又不像霍念生在這里什么都有,得去購物中心現買。
好在俱樂部購物功能齊備,很多品牌店都有,只是比外面貴一點。
回了707,陳文港把他已經銜泥帶沙的鞋脫在門口。
霍念生扔開幾個購物袋,一把拉過人擁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