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生盯著他整齊的額角和挺直的鼻梁,其實可能都沒注意他說的什么。
陳文港把身體坐直,全神貫注地望著他,一雙溫柔的、沉靜的眸子定在他臉上。
兩人視線膠著。
他骨子里那種憐貧惜弱的情懷是霍念生所不具有的,但是放在他身上,跟他的性格好像就完美地相得益彰起來,不虛偽,仿佛這個人本該如此,霍念生要的也就是他這個模樣。
霍念生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么行啊,你告訴我時間,到時見。我去接你們。
至于陳文渚他們家老宅那戶難纏的租客,盧晨龍一開始是這么說的放心,不用你天天過來,也別讓鈴鈴過來,我先幫你盯著,人總有顧忌的東西,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賴著。
二十四小時不到,陳文港收到他發來的視頻,一條接一條的。
公司里有事正忙,陳文港問怎么回
事。
盧晨龍回了個笑哭的表情“你自己看。”
點開看了,那個情形的確不容易簡單幾句話說清的。
一大早盧晨龍帶弟弟小寶出門,要去干預機構上課,便見四五個彪形大漢,在敲陳文港他們家的門。其中一個還頗客氣,過來向他請教“這房子的戶主是姓陳吧”
無一不是膀大腰圓,短袖捋到膀子上,露著花臂,過來問的這個紋的是兩條龍。
盧晨龍愣一愣,點頭“是啊。”
這時女主人來開門,也嚇一跳“你們是誰你們來干嘛的”
說話間把男主人也緊急喊了出來,盧晨龍站得遠遠的看熱鬧。為首的大漢拿著合同給他們看“這是我們的租房合同,陳先生把這房子租給我們了,租期今天就開始生效。”
男主人黑著臉關門趕人“少來這一套,告訴你們,我們不怕我這就報警”
紋龍大漢嬉皮笑臉,但是好商好量“你就算報警,這房子現在的租客也是我們。你不容易,咱們哥幾個也不容易,不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嗎你看,總不能讓我們露宿街頭吧。
于是不管女主人哎、哎的阻攔,仗著人多勢眾往院里一闖,不恐嚇不動粗,他們自己帶了馬扎和塑料布,在小院子里圍坐一圈,塑料布往地上一撲開始打撲克。
男主人一氣之下還真報了警。
只是警察來了也沒辦法“這怎么抓人現在租房的也是人家嘛,你們盡快搬了算了。”
可惜這個熱鬧沒時間一直看到最后,盧晨龍見快遲到了,抱起弟弟就一個沖鋒。
然后他再回來,酒樓小工都聊得熱火朝天,說那些人好像就在院里,也不干別的,只是吆喝打牌。中午還買來面包和啤酒,該吃吃該喝喝。吃完問女主人借洗手間,說不借就在院角隨地解決了。女主人不情不愿給他們進了屋,排著隊輪流上,光廁所又上了快兩個小時。
所以盧晨龍發的視頻差不多就是這些“絕了,你哪找來的這些人”
陳文港倒是很鎮定不是我。大概是我律師委托的催債公司。
催債公司一般是解決老賴的,說實話,幫他清租客都有點殺雞用了牛刀。人家甚至平時是不愛接這種個人業務的,能
請動都還多虧祝律師的面子。
昨天陳文港被叫去簽合同,對祝律師想干什么,心里差不多就有了數。
盧晨龍屬于漲見識了我說你怎么懂這么多
陳文港只是笑笑大公司么,多少都有點這種門路。
“你們鄭氏是不是也有”盧晨龍嘀咕一句,“確定不會有問題連累你吧”
“一般不會。他們是專業的,這么說吧,可能比你跟我還懂法守法。”
掛了電話,陳文港坐了片刻,起身去樓梯間又撥了個號,是向祝律師道謝,順便問費用。
祝律師還是客氣得很“不用不用,這個就算了。我們每年都要催項目款,有長期固定合作的公司,一次兩次的,算他們贈送的服務。沒法單算,也不好跟你收錢。”
陳文港很果斷,這時候他臉上沒一點老好人的痕跡“多謝您費心了,那下次請您吃飯。”
祝律師說“哪里,好啊,有問題你隨時再和我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