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港對著落地窗,說完,下意識用手指在玻璃的水汽上描了一圈。
這個圈最后一筆撇了出去。窗外一片漆黑,反映出他掛著思慮的臉。
前世他錯過了一些重要的事,等聽說的時候為時已晚關于盧晨龍他弟弟小寶,天折的原因好像是因為出門亂跑,下手又沒輕沒重,用石子劃了一個富二代的新車。對方在喝酒,盛怒之下用酒瓶砸了他頭,造成蛛網膜下腔出血。當時狀似無礙,到了晚上突然昏迷送醫。
住在icu里的時候,除了鄭玉成施舍過一百萬,據鄰居說那個富二代家里也派人送了錢。
對方說得清楚你家孩子本來就是智障兒,你自己不看好,放出去到處闖禍,換誰誰不揍他這次算我們運氣不好,賠點錢,我們家認了。不服你去告,我們最多算個過失傷人。”
陳文渚用手掌擦掉玻璃上的圓圈,眉頭不自覺擰起來。
這件事他其實惦記了有一陣子了。那場意外具體發生在哪年哪月哪天,或者孩子是在什么地方闖的禍挨的打,他都是后來聽人轉述,知道得太模糊,如今更無從求證。
但懊惱也來不及了,何況避得了一次橫禍
,怕避不了第二次。
雇人一天到晚跟著、把人鎖在家里,都不是現實的解決辦法。
像小寶這樣的特殊兒童心智發育緩慢,身體卻不會停止一天天長大,他們精力會越來越旺監,破壞能力也越來越大,又總會有能力跑出去,總會有家長看顧不到的時候。
陳文港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富二代的問題,憑他的經驗,能想象像小寶這樣的孩子,在此之前已經可能在外面挨過多少打,只是沒法敘述出來。
唯一治本的辦法還是對他本身的干預。
馬文負責人聽他說了情況后,承諾基金會正在籌備的定點面向福利院的特教學校可以給他一個名額。在那之前,又推薦了一家可以用作過渡的干預機構。
鄭玉成聽出陳文港在跟誰打電話。
那個姓盧的黝黑結實的小子躍然出現腦海里。
放在平時,鄭玉成多少是要拈酸吃醋,今天同樣無暇顧及。他甚至試圖主動躲避,然而陳文港掛了電話,扭頭已經看到是他“你這就睡醒了”
鄭玉成只得站住“嗯”d工dx1工。。
眼神依然躲閃,不想看他。
陳文港嘆了口氣“出差順利嗎”
鄭玉成心里有鬼“文港,這段時間”
陳文港道“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煩,是嗎。”
鄭玉成像突然回了魂,瞳孔緊縮“你你知道”
陳文港已經把手機郵箱打開,伸到他面前有人已經發給我了。
郵件附件是鄭玉成和何宛心吃飯的照片,逛商場的照片,出雙入對進入酒店的照片。
如果分量還不夠,最后還有張二人衣衫半露的口。酒店房間里鄭玉成睡著了,腦袋垂于枕上,似是事后倦意上涌,何宛心對著鏡頭自拍,露出濃情蜜意的笑意。
像很多小情侶激情過后會留下的紀念。
鄭玉成下顎繃緊,瞬間腎上腺素湍,一把搶過了陳文港的手機。
然而意識到為時晚矣,他頹喪地一點點放下手,又把手機還回去。
鄭玉成閉了閉眼,卸下最后一絲僥幸“你聽我解釋。”
陳文港當然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是他沒插嘴,聽鄭玉成繼續說我在新加坡遇到的何宛心,我沒想到,她竟然會給我下安眠藥更沒想到她會拍下照片發給你。我以為她只想用來威脅我的。”
但心里知道,這件事無論如何是他鑄下大錯,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悔的余地。
在新加坡的時候遇到何宛心糾纏,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奔自己來的,仍立場不堅,不做果斷拒絕,自己為是逢場作戲,結果這次跳了對方圈套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你以為她要用來威脅你。”陳文潛說,“這么說,如果她沒發給我,你打算瞞下來”
“我不是這么想的”鄭玉成痛苦地搓了把臉,“不瞞你說,我整個人都是亂成一團的狀態,從前天到今天,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真的對不起你”
但他發誓等我理清楚頭緒,我是一定會跟你坦白的,不管結果怎么樣。
聞言,陳文潛瞇起眼睛,用一種微妙的目光,從頭到腳審視他。
他安靜的眼神卻像燒紅了的碳,令鄭玉成吞得苦澀,穿腸燙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