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里,已經快8點。許意靠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低頭看著腿上的六個蠟燭盒子,心情好得有點復雜。
她突然迫切地想說點什么,做點什么,來彌補之前沒在一起的五年。可在心里措辭排練了好幾遍,卻又覺得說什么都顯得沒那么鄭重。
路上,她正琢磨著,肚子又突然叫了幾聲,聲音大到壓過了車載音響的音樂聲。周之越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頭瞥她一眼餓了
許意“有點。”
周之越抬手改了導航的位置,轉道去附近一家商場。
吃完夜宵,再次回到九里清江,已經臨近十一點。
許意吃得很撐,加上剛才在那套公寓里情緒消耗過大,邁進門就困到不行。她還是沒先回臥室,總覺得心里還有件事。
兩人坐在沙發上,看了不到十分鐘的電視,許意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周之越本來不怎么困,聽得都困了,說“去睡覺。”h許意搖搖頭我不困。
周之越
過了會兒,又聽許意打了三個哈欠,他蹙了下眉“你這叫不困”
許意不困。
周之越看她幾秒,像是能看出她的想法,語速很慢地問“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許意猶豫著,還是小聲承認“對但是我得再想想。”
周之越很淺地笑了下,抬起手,很沒章法地揉揉她頭頂本就有些凌亂的卷毛,語氣溫和了些“別想了,先回去睡。”
“我人就在這,也不急這一天。”
許意困到思維僵滯,呆了片刻,才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她站起身,又掩面打了個哈欠,才很勉強地說“那好吧,那你”
本想說“那你等我想好”,話到嘴邊,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改成“那你也早點休息。”周之越“嗯”了聲。
許意回臥室,臨睡前,看到手機上彈出一條微博消息。
「關注一年一度的獅子座流星雨將于北京時間11月10日迎來
最佳觀賞時間,據悉,今年獅子座流星雨不排除有小爆發的可能性」
于是,她好不容易睡著后,夢到了九年前,一件跟流星雨有關的事。
那是大一下學期,期末考試前。五月,春天剛過,夏天就已經來臨,北陽的氣溫忽然就升上去,熱得沒一點預兆。
許意在自習教室痛苦地復習馬原,周之越在一旁看專業課。她中途摸魚刷微博,看到今晚有寶瓶座流星雨。
先開始還以為是新聞打錯了字,應該是“水瓶座”流星雨。搜了半天才發現,“水瓶座”也叫“寶瓶座”。aquari,在天文學上譯成“寶瓶座”。
她截圖,發給周之越,然后手指輕點他的桌子,朝他晃晃手機。周之越拿起手機掃了眼,在微信里發想看
許意沒在手機上回復,朝他瘋狂點頭。
周之越在手機上敲了個字好,一起。許意低下頭,完全控制不住瘋狂上揚的唇角。微博上寫的時間是5月24日,也就是三天之后。
那天,他們也是約了在教室自習,天黑之后,許意發消息叫他出去。
她已經提前踩好了點,帶著周之越去一棟廢舊的實驗樓天臺。
學校前幾年有人期末季跳樓,后來把高些的教學樓都封了窗,天臺的門也都上鎖。她挨個樓看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地方。
沒想到的是,這天晚上,北陽是個大陰天,空氣悶熱得要命,滿天都是烏云。別說流星雨,甚至連月亮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