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公寓并不算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電視旁邊,擺著一個有透明玻璃門的書架,里面放著他們大學時的各種書。
剛搬來的時候許意還跟他商量,說左半邊放她的書,右半邊放周之越的書。可住著住著,兩人的書就開始亂放,懶得分什么左右,都混在一起。
她搬回蘇城前帶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些除了大學,以后再也用不到的書,比如什么馬原、思修、毛概的教材,現在還放在那里。
每樣都有兩本,她的、周之越的。
越看這套房子里的東西,回憶就愈發清晰。
這沙發不大,她想起周末或是都沒課沒事的晚上,他們會坐在沙發上,她歪七扭八地靠在周之越身上,隨便找一部電影,或是當下熱播的電視劇,悠閑的看到深夜。
還有很多次,他們想換個場景做點別的事,周之越會抱著她從臥室去到沙發上,或是旁邊的廚房
她甚至都能想起皮膚觸碰到流理臺時,感受到的一片冰涼,和他們灼熱的體溫和呼吸形成鮮明的對比。
許意深呼吸,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畫面清出去,又緩步往前走,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里,連床單都還是五年前她挑得那款淡黃色,上面印著小熊圖案的。
但走近之后可以看出,也許是這么多年過去,被阿姨反復洗過很多次,再鋪到床上,顏色和質感都已經略顯陳舊。
靠近臥室陽臺的位置,還有一方不大的桌子。
以前,周之越經常會晚上在這里加班準備比賽,看專業書、或是開著電腦敲敲打打。她就靠在旁邊的床上等著,偶爾抬頭瞅他一眼,再催促他趕緊過來睡覺。
許意又繞了一圈,走到衣柜前。
抬手準備打開時,身后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她正低著頭,看見身后有另一雙小熊拖鞋,是和她穿得這雙情侶款的卡其色。
周之越先她一步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擋在衣柜把手前。
他嗓音有些沉啞,低低地說不是來拿東西的嗎,怎么哪兒都要看“跟視察工作似的。”
許意轉回頭,距離太近,她有點不好意思直接看他的眼睛,視線往下了些,落在他的喉結上。她咬了下唇,小聲說“反正來都來了”
周之越眉頭微
動,片刻后,把手移開。
于是,許意打開衣柜的門。
她看見,不止他們以前買過的那些情侶睡衣,連她當時沒來得及帶走的衣服都還在。有些款式現在看來已經有些土,還原原本本掛在那里。
衣柜下半部分還有個單獨帶門的小柜子,她彎腰拉開。忽然,里面一堆四四方方的盒子涌了出來,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周之越趕忙把她推開,輕咳一聲,不太自然的語氣“別看了。你要拿的東西應該都不在這里。
許意不聽他的,從地上撿起一個盒子。
包裝也是無比熟悉是那款“孤島苔原”的香薰蠟燭。印象里,他們好像沒有買過這么多堆滿了一整個柜子。
她又拉開旁邊的門,發現里面也全堆著這個香薰蠟燭。
她想起來,去年還是前年的雙十一,還在購物網站上搜過這個牌子,發現已經沒再賣。
當時還覺得可惜,但更可惜的是,和她一起用這款香薰蠟燭的人已經不在身邊,就算真買到了,也是徒增傷感的回憶。
許意轉頭,茫然地看了眼周之越。怎么會有這么多都是你買的嗎。
周之越撿起掉在地上的幾個,胡亂塞回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