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這時,一縷不聽話的碎發,從冉溪光潔的額角滑落,擋在了冉溪的眼前。
發梢如同小羽毛一般,在冉溪眼皮上掃來掃去。
或許是被弄得有些癢了,冉溪小小皺了下眉,還輕輕地“唔”了一聲。
裴逸下意識舔了舔唇,極慢極慢地抬起手,碰到了那縷調皮的碎發。
他想要將發絲順到冉溪的耳后。
他控制著自己動作的幅度,緩緩挪動手指,非常注意,非常小心,一點都沒有碰到冉溪的面龐。那白皙的,柔軟的,似乎永遠都沐浴在陽光之下的美好面龐。盡管如此,他的指尖處,還是傳來了一點點癢,一點點蝴蝶翅膀扇過一般的癢。
這,這是
他屏住呼吸看過去,發現冉溪那纖長細密,猶如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正正拂過了自己的指尖。裴逸的面孔,霎時漲得通紅。
我,我,我碰到他了
趁著人睡覺的時候用手去碰對方的臉,這是何等放浪的行為
太不規矩了
裴逸速速將那縷頭發撥到冉溪耳后,又速速收回手,整個人僵僵地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敢動。就在他快要變成一具雕塑時,海馬車一個大顛簸,停下了。冉溪的眼皮跳了跳,緩緩睜開眼。
他那還不能聚焦的眼神,落在了一方潔白如玉的下頜上。
他直起頸項,側著頭,睡顏朦朧地看著身邊這人,看著那依然十分好看,只不過泛著紅的臉。他笑了。
笑得極為燦爛“啊,好久不見呀”
“我怎么又夢到你了啦。”
是因為剛剛在現實里,你又幫了我嗎對方的臉,似乎更紅了。
冉溪有點疑惑。
夢里人今天怎么了
就在這時,小河貍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阿溪,裴先生,我們到集市門口啦。”
誒
等、等等,所以,所以不是做夢嗎
我,我,剛才,不但靠著這人睡著了,還,還,還告訴他,我,我“又”夢見他了冉溪的臉,噌一下變成了番茄。而且是熟透了,一捏就能出汁那種。
裴逸的手虛握成拳,抵到唇前,輕咳一聲“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我去海角鎮找你,帶你去摸摸海蘋果。”冉溪窘得簡直想哭,好不容易找出了自己的聲音好、好的。
謝謝裴先生。
裴逸道了聲“不客氣”,飛快地跳下馬車,片刻就不見了蹤跡。而冉溪唰一下蹲到地上,頭埋在膝蓋里,手臂蓋住腦袋,在心里啊啊啊嚎叫起來。
太社死了
太社死了有沒有
我明天怎么見他啊
一定會被當做貪戀他美色的變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