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辛仔細回想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時間太久,想不起來了,但感覺說這話的人不在少數。
不管是我吃飯、翻字典、玩游戲、喝水,還是睡覺之前的時候,都能聽到類似的言論。青年說的這種情況,光是想一想都會讓人覺得窒息。畢竟那時候
的溫辛才多大,三歲還是四歲
諸如此類誅心的話,他又聽了多少年潛移默化下,會不會真的以為母親是自己害死的溫勁風情緒起伏過劇,氣到臉皮繃緊,眼睛里仿佛透著吃人的怒意。
半晌,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我好像有印象。
一次我周末回家,碰見家里的傭人都被父親辭退了,連六十多歲的老管家也在收拾行李。當時我找父親詢問,他只說那些人德行有虧,讓我不用理會。
從那以后,溫家沒有再多招傭人保姆,加上溫勁風是住宿生,又被自知時日不久的溫父帶在身邊
灌輸公司里的一切要務,偌大的別墅更加冷清。
溫辛也在那難以言喻的冷清中,從一個會捧著盆栽樂呵呵叫哥哥的孩子,變成了沉默寡言的樣子模樣。
溫勁風用力揉著太陽穴。
回想當初種種,很多事情都透著古怪的疑點。老管家跟了溫家二十快三十多年,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什么人有能力說服他
對方花費這么大的功夫,難道只為了加重一個半大孩子的心理負擔,讓他變得自卑敏感
相對后來的波瀾跌宕,那一段歲月可以稱得上風平浪靜,父親尚在,幼弟懵懂可愛,溫勁風常在無人的時候將照片拿出來,帶著懷念,細細回憶那遺留在泛黃歲月中的一點甜味。
對父親的絕對信賴,也讓溫勁風從來沒想到去操心過去的事情。
直至今日,溫辛將過去的隱秘突然攤開,擊碎了他念想中溫馨甜蜜的濾鏡。
溫辛凝視著溫勁風驚愕惱怒的樣子,便知道對方對這一件事并不知情,墜在心頭的那塊石頭,莫名就輕了一些。
是我的問題,父親說沒事的時候,我就應該再多問一句嘖溫勁風頹然放下手來,這件事似乎叫他飽受打擊。
溫辛搖了搖頭,徑直對上溫勁風的目光,聲音很輕“我對父親還有印象,但是母親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是因為我才
說到后幾個字的時候,溫辛雙手交握,情不自禁地用力,莫名有點不敢將話完整的出來。
這一個問題,他在心里足足壓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讓傷
口和刺結結實實地長在一起。以至于溫辛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撕開傷疤將膿血剜出的劇痛和輕顫。
溫勁風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是”
他飛快轉頭看向青年,目光有些閃爍,語氣艱難“你別多想,當時,當時我,我確實怨過你。
難產是事實,懷上溫辛之后,溫母的精力急劇下降,整天精神恍惚,差點鬧出幾次意外,身子骨也是在那之后逐漸虧空的。
但溫母卻撫摸著肚子,溫柔笑著對溫勁風說知道嗎勁風,是你弟弟救了媽媽的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