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面對面,比隔著網線更能讓人敞開心扉,和平相處。
右腿不便,程眠從不覺得是件可恥的事。現在仍這么覺得。
非縱怎么想他無法左右,但他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
就算是兩人最后一次見面也沒關系,至少知道非縱長什么樣了。他不虧。
脖頸處撫上一根手指,然后衣領被拎住了。下一秒,他被拽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堵肉墻上。
堅硬,結實,滾燙。
大傘重新遮住他的頭頂,隔絕了天空冰冷的雨水。一道無奈的聲音響起“去哪呢路滑還跑這么快。”說完還覺得不夠,就著這個姿勢,將他轉了個彎,被迫和面前的男人面對面。
程眠抬頭望向他,眼神仔細而專注,還有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希冀。好像角落里被拋棄的小狗。
裴縱之
程眠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嘴巴張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其實我
裴縱之不說話,靜靜看著他,鏡片后的眼眸像深海中的旋渦,一不小心就讓人跌進去了。程眠還是說出來了其實我,不是故意騙你的。裴縱之淡淡道是嗎
程眠覺得,他還是沒有做好準備。非縱輕飄飄兩個字,鼻根就變得酸澀。
我只是想和你當面說比較好,這件事騙你是我不對,但是話沒說完,被裴縱之打斷重點是這個
程眠懵逼不是嗎
“當然不是。”
程眠失語,真的說
不出話來了。裴縱之承認,小神木的情況是有些出乎意料。
程眠和他說過很多家里的事,有說過腿不舒服,但他完全沒有往更糟糕的方向想。一瞬間,喉嚨涌上哽塞感,無盡的懊惱將他淹沒。
腿這幾天痛不痛
程眠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問到這個,但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了“有一點。”
多久了
這幾他原本想說這幾天,可對上裴縱之的眼神,瞬間慫了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面對面,程眠才感受到非縱的氣場有多強大,當他認真看著你的時候,整個人都被他牽著走。程眠只能繼續老實“小時候就開始了。”
這些才是你該告訴我,眠眠。
但你沒有。裴縱之算完賬后,恍然般點頭“懂了,我只是個不重要的人罷了,不知道是應該的。
程眠沒想到裴縱之會這么想,嚇得趕緊搖頭不是。
大元寶知道嗎
程眠
他沉默了。
裴縱之面無表情“哦,大元寶不重要,他知道。我重要,但不能說。”
程眠小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就行了那你,怎么才肯消氣
裴縱之抬起了手,程眠下意識縮了下肩膀。然后被輕輕彈了下腦門。
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神情逐漸變得難以置信。
緊接著,頭頂被一只溫熱的大手揉了揉,替他拂去發絲的潮濕的雨水。耳旁響起一道輕嘆。
裴縱之輕輕擁抱了他“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