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蘇語念了很久,但只有零星一兩點無關緊要的內容能完整讓他們聽見。
“第二十八條嚴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離校。”
身邊有人站了起來,毫不客氣的翻過椅背,帶頭起哄準備離開。
“第二十九條嚴禁在任何校內活動中提前離場。”
身旁腳步頓住,懶散插著口袋,原本面露笑意的三兩個高年級學生,就那么站在了懷姣座位旁。
他們不是聽話的打算遵守所謂校規,而是在聽到令人發笑的內容時,不可思議又滿臉奇異的停下動作。
“講臺上的那個,你在放什么屁”
混亂開始前,總是平靜又循序漸進的。
周圍都符合氣氛般,逐漸安靜下來。懷姣坐在后排高點,掃眼就能清楚看到禮堂各處,那些不分年級的年輕面孔上按捺不住的興奮表情。
沒人不喜歡熱鬧,特別在這樣封閉閉塞的環境里。
容納下五百個學生的偌大禮堂中,有人拱火般吹了聲長長的口哨。
這像一個信號,打破常規的信號。
“我剛才說,嚴禁提前離場。”身形挺拔的黑發男生,在眾人視線下,眉梢微挑,重復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對了,還禁止染發。”
謝蘇語和平時稍有些不同的表情,讓懷姣莫名其妙眼皮跳了跳。
他有種非常極其不好的預感,不是為主角,而是身旁這個和主角對峙的高年級男生。
對方似乎也是沒想到謝蘇語居然敢這么回,臉上表情一頓,淺色頭發的發尾在禮堂燈光下晃了晃,高個男生校服領口微敞,不經意露出脖頸上的字母紋身。
懷姣看到謝蘇語瞇了下眼,心里糟糕預感愈發強烈。
“不是,你他媽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奇光學校里階級制度嚴明,在他視角里,低年級的下等階層敢這樣跟他說話,實在有夠離奇。
更離奇的是,臺上冷靜站著的那個黑發男生,直接無視了他的話,冷淡眉眼落在他臉上,自顧自又開口道“紋身也不行。”
他簡直要被逗笑了。
禮堂四面八方傳來的起哄噓聲,像火星子在燎著他,高個男生又想笑又笑不出來,表情一時有點滑稽。
“我紋身了又怎么樣”他看出這個低年級傻逼好像不那么好溝通,好笑之余心里不免冒起鬼火,“我紋身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有人忍不住開始笑,視線中心的高年級男生莫名感覺挺有意思。他被幾百人目光注視著,唇角扯了扯,陡然意識到眼前這是一個很好的表現機會。
引起所有人注意、可以大出風頭、肆意展露自己的機會。
他應該是常年訓練的體育生,男生不僅皮膚有點黑,身上更是肌肉累累。
懷姣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在剛才半分鐘以前,對方站在他身旁不遠處,突然脫了身上衣服。
校服外套丟在一旁,統一發放的白色襯衫從領口到胸前的扣子全部被扯開。
高年級男生脫了上衣,在周圍轟然尖銳的口哨聲中,咧開嘴,朝臺上的謝蘇語揚眉挑釁道“我他媽渾身都是紋身,你想怎么處置我”
“夠吊”
“哈哈哈牛啊兄弟”
“哥們兒帥”
臺上的謝蘇語,好像笑了一下。
唇線輕挑,似笑非笑的克制笑容。
懷姣捕捉到了那個表情,在那一瞬間、滿室熱烈的躁動氣氛中,突然就感覺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刻骨涼意。
這是他幾乎不出錯的第六感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