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摟著湘云笑一回“你個猴兒,連我也編排起來。”
湘云一邊同賈母說話,一邊打量屋里的人,跟著賈母坐的人里頭有探春,惜春,寶琴,又見下頭邢王二位夫人領著李紋,李綺,邢岫煙等,倒是不見了王熙鳳與寶釵。
正要問的時候,就見寶釵領著婆子進來,送上來戲本子請老太太點戲。
湘云倒是一愣,尋常時候都是王熙鳳做這樣的事情,如今寶釵成了寶玉媳婦,換成寶釵了,湘云還有些不適應。又見屋內沒有平兒等,湘云感覺出來些不同尋常,雖不知緣故,卻是肯定有什么事,不然依著賈母對王熙鳳的喜歡,應該不至于因為寶釵進門,就免了王熙鳳來侍候。
一時間丫頭們下來斟酒上菜,外面已開戲了,賈母便笑道“他們在外頭到比我們還熱鬧些。”
不一會兒里頭也唱起來,很是熱鬧非凡。
由此幾日,接連著親戚族中的人來來去去,鬧鬧穰穰,車馬填門,貂蟬滿座,寶釵管家自然不得閑,湘云倒是徑直往黛玉房中去了。
“我來時原還擔心你的,咱們上一回見,還是在鄭家。”湘云心中也是感慨的,小時候她與黛玉總是有些口角,卻都是小女兒之間的吵鬧,彼此都是較真的性格,要說讓不得人,也不是,只是因為親近,反而樣樣都要計較,說什么也不必顧忌。后來寶釵來了,處處讓得人,又周到又妥貼,她跟著叔叔嬸嬸長大,和家里妹妹們關系也好,只是妹妹們年紀更小一點,她在家是姐姐,要讓著妹妹些。寶釵這樣好,她便想著若真她親姐姐就好了。
如今回頭再看,卻有幾分可笑“若是論情分,咱們原比她們好些,那一日中秋聯句。”說到這里,湘云忍不住嘆息一回。
反而是黛玉笑著說“怎么今兒你倒是變得如此傷感起來。”
“我那時候想,怎么是寶姐姐搬出去了,哪知道會有今日。”湘云那時還真以為抄檢之事,惹得薛家氣惱了,寶釵是有母親有哥哥的,黛玉吃了虧,也只能忍下,寶釵直接走了,可不就是擺明了對府里的惱怒。如今再一想,或許,那個時候,王夫人與薛姨媽就已經議好了親事,不過是趁機搬出去罷了。
過來之前,湘云其實還是有幾分擔心的,雖說在鄭家見到黛玉時,黛玉比舊年看著氣色還好些,可連她都覺得自己被愚弄了,黛玉會不會把事情擱在心里,又悶著了,現在認真打量黛玉,卻真的沒有半分愁容“我瞧著你氣色倒是比以前還好些,可見是真的想通了,這才好呢。”
“勞你記掛著,真沒事兒的。”黛玉能感受到湘云的一片真心“你這些日子可還好”
湘云兩手一攤“也就那樣。我們家的情況,也從來沒瞞過你們,如今也不過是照舊過日子,只是不比往年小,不能總到這里來偷懶。”她并不想訴苦,何況,自打金玉良緣的親事定下來,她再拿黛玉與自己比一比,就知道自己其實算是在福窩里長大的。叔叔嬸嬸待自己并不比親生女兒差,若說她的父母留下的家資,可萬萬不敢跟黛玉比。老太太那么疼黛玉,卻也沒有法子。
湘云想起剛才在席上,可沒見到王熙鳳與平兒“怎么今日這樣喜事,鳳姐姐倒是不見”
“她病了。”黛玉自然是不好將那些事情告知湘云的,她作為寄居的客人,本來也不該知道那些事的,何況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湘云又不比她,不必長住,知道不知道,也不妨礙,不如少知道些,還省心了。而且,她也沒說慌,王熙鳳也真的病了。
湘云一聽,便說“璉二嫂子一慣照顧我們,我既來了,也該去看看。”
黛玉之前已經去看過兩回,如今湘云提了,便說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