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陶家回來,隔了三日,陶家夫人帶了兒女來拜訪了一次,幾位長輩在場,黛玉、陶琇瑩、陶淺等晚輩還聯了一回詩,黛玉想起舊年湘云做東、寶釵安排的螃蟹宴,才隔幾年,卻覺得仿佛有了滄海桑田之感。隨后便將之拋于腦后,過去的終歸過去了。
黛玉在鄭家又住了好幾日,才回到賈府。
鄭夫人把時間算得極好,既不過長,也不太短,適時送黛玉回來,也不必麻煩榮國府派來接,省得黛玉為難。
黛玉這幾天過的開心,不料回來,才知道紫鵑在自己去鄭家的第二天就生病了。問了始末,才知道已經看過大夫了。既然看過大夫了,不過是著涼引起的,她在鄭家可是呆了好些日子,怎么還沒有好。
“怎么這一回的大夫開的藥不靈嗎”紫鵑的身體一向挺好的,一年到頭都鮮少生病,既然吃了好些天的藥,怎么還在咳嗽“我等下去跟鳳姐姐說一起,請她幫忙,重新請個大夫,診金從我這里出就是了。”
紫鵑趕緊搖了搖頭“已經全好了,姑娘別擔心,并沒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咳嗽去的慢些,再過幾天就好了。”
紫鵑服侍了自己好幾年,黛玉自然是了解紫鵑的脾氣與性格的,顯然是有什么緣故,道“你可是有什么話,只管說,可是這幾日發生什么事情了”
紫鵑猶豫片刻后,想著黛玉如今雖有了干爹干娘,到底還是一半的日子是住在這里,知道比不知道的好,便將事情一一告訴了黛玉。
原來,黛玉離開賈府這些日子,府中發生了兩件大事,頭一件,是王熙鳳私自放印子錢的事情東窗事發了,再加上當初賈璉偷取尤二姐,王熙鳳這里慫恿尤二姐原訂婚的張家去告官的事情,也漏了首尾。
當初王熙鳳拿尤氏來作筏子,賈母等人自然是幫著王熙鳳說話,把東府的尤大奶奶都罵了一頓,著實是國孝期間娶親之事鬧出來,太大了,若是一個不好,上面能將爵位奪了。更有一重原因,卻是賈府如今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這事還得王家出面,王子騰的名貼,才辦的成事。王子騰疼王熙鳳這個侄女,尤二姐這事,著實是賈璉辦的不妥,直接打王熙鳳的臉,不就等于直接下王子騰的面子。
最后,事情還是由王熙鳳回娘家,請自己的叔叔出面過問,才將那件事壓下去的。賈府這邊,不說賈璉服軟,就是賈母都覺得委屈了王熙鳳,狠罵了一頓賈璉。
榮國府的下人嘴巴半點不牢,有點風吹草動,就愛叭叭。黛玉她們雖住在園子里,其實是聽到了風聲的。
如今爆出來,張家告官之事,居然是王熙鳳慫恿的,紫鵑聽到的時候,都嚇了一跳,這不是說,當初那出戲是王熙鳳自導自演的。過了好久,才穩住,這事鬧得再大,和瀟湘館是沒有關系的。只是她也留神,總得將事情弄清楚,黛玉回來后,提醒黛玉。
黛玉比紫鵑更清楚,國孝里娶親,事情可大可小,往大的,能有多嚴重,她讀過大周律法“老太太怎么說”
“老太太那邊狠狠說了璉二奶奶一頓,讓她反省,”紫鵑看著黛玉從頭至尾都很平靜,并不像她,當初被嚇狠了,這才將另外半句話也說了,“如今,府里頭大小事情,交給寶二奶奶來管。”
說完,紫鵑怕黛玉心里會多想,又趕緊問“放印子錢,連我都知道不好的,是殺頭的大罪,也不知道璉二奶奶為何要這樣做”
黛玉不免嘆了一口氣,她不用管家,只是粗略一算,早幾年就知道這個府里頭是進得少出得多,璉二嫂子管著家,只怕是覺得艱難的,只是也不必到這個份上,如今還要擺這么大架子,始終是個空架子,真銀錢支不了,就該跟長輩當家人商量,如何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