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罷了。姑且信你一次。真的牽連了戚繼光,我也死諫一回。”
高儀無奈搖了搖頭,這個張居正對小皇帝萬歷可真沒信心。
翌日,養病的大學士高儀、史部尚書楊博、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禮等人上奏要求錦衣衛與東廠一同辦案,務必秉公辦理、查清事實,給大明臣子一個交代。
內閣大學士張居正票擬,小皇帝萬歷親自朱批,著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作為此次案件主審,東廠總督馮保為輔審,限期十日。
事情雖然脫離馮保預料,但他并未將朱希孝放在心上,他許諾給王大臣的好處足夠他死咬高拱不放。更何況,一個毫無閱歷的世家子弟,全靠祖上蒙蔭。
朱希孝去提審前,朱翊鈞囑咐“你可以先讓王大臣辨認那三個仆人。”
“他不認識他們”朱希孝反應過來,他正在煩惱如何入手,沒想到皇上了這么好的思路。
朱翊鈞“可以一試。”
朱翊鈞也不確定,當時在人身兔子頭直播間看到的影視片段是這樣的。
他之所以不敢完全肯定,是因為直播間播放的影視片段,呈現出王大臣行刺事件是張居正和馮保一同策劃的。
但他讓高儀去試探過,張居正并未參與,他是入了馮保的圈套,不得不站到馮保那一邊。
王大臣口口聲聲說是高拱家仆指使他,還能夠十分順暢將名字說出來,說出來的三個名字皆是高拱身邊親近的仆人。
朱希孝于是讓他從十幾個關押的犯人中選出他口中與他聯絡的人。
結果不出所料,經過幾次辨認,他胡亂指出三個人,沒有一個是高拱家仆人。
知道自己指認錯誤,王大臣終于有些慌了。
“關在牢里太久了,我眼花了。”王大臣狡辯道。
朱希孝神色穆然,語氣冰冷“剛剛你可沒有說你眼花,現在知道認錯人便找如此拙劣借口,你當這里是哪里,任由你放肆,胡亂攀扯。”
王大臣被東廠不輕不重審問好幾天,早已沒有第一天那般緊張,一松懈腦子便轉不動,一時語噻“我我”
朱希孝“你想好了,行刺皇上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若你說出真相,將功補過,我奏明皇上,放過你的親人。”
王大臣大聲道“就是高拱高閣老指使我的,他不滿皇上免了他首輔之位。還要我說多少遍你們不去抓他,是不是想要包庇他”
他知道這些人是錦衣衛,與東廠的馮公公不和。若是他能順便將這些人拉下水,馮公公許諾的好處是不是還要厚上幾分王大臣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朱希孝神色不變,問“高拱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他,他如何指使你”
王大臣無賴道“就是讓那三個家仆和我聯絡的。”
朱希孝又問“你是如何進宮的”
王大臣不耐煩道“都是高閣老的人安排的,我只是照辦。大人,我都說過好多次了,你們怎么還不信我一個普通老百姓,沒有他們幫忙哪來本事進紫禁城”
沒有接話,朱希孝突然喊道“章龍。”
聽到這個名字,王大臣像見到鬼一樣。
朱希孝臉色一沉,“現在可以說是何人指使你的了吧”
王大臣沒了一開始的囂張,但也不再說話。
朱希孝無奈,只得回去稟報皇上。
“陛下,你可真神人你如何得知他本名的”朱希孝問。
朱翊鈞松了一口氣,笑道“朕要說是夢中得知你信不信”
“陛下真會開玩笑。”
“這個拿去看看。”朱翊鈞遞給朱希孝一封信,“審訊時說不定能用到。”
朱希孝展開信紙,快速讀完,心里吃了一驚,道“原來陛下吩咐我們去調查的地方是章龍老家。行刺當日陛下就知道他本名了”那為何任由東廠審理這么久
最后一句他沒有問出口,作為下屬,執行命令是第一要務,該他知道的皇上會告訴他。
朱翊鈞沒有打算解惑,就算說也說不清楚,吩咐道“晚上加強警惕。”
“陛下擔心有人殺人滅口”
“章龍這顆棋子已經廢了。”
今日主審的雖然是錦衣衛,但章龍關押在東廠大牢,真實身份被識破,馮保肯定害怕章龍供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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